远在北冥风雪之中的钱逢仙,忽然心有所感,勒住坐骑烟云龙虎兽,回望南方。
天边,隐约有一抹红光,如同星火燎原。
步七迪骑着一匹高大的玄青战马立在他身侧,淡淡道:
“那是你父亲点的火。”
钱逢仙沉默良久,忽然问:
“舅舅,这火,能烧到北冥吗?”
步七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其身后手不离横刀、身披虎豹骑重甲的伊九,唇边笑意幽深:
“那得看,你淬的这把火,够不够硬。”
钱逢仙没有再问,只是握紧了腰侧的玄铁锤。
风雪更大了,身后北疆长城犹如一条巨龙卧在冰雪之中。
远处,上万点的鬼火蓝光闪烁。
“幽冥雪狼人来袭关,大外甥,带上你的虎豹骑,准备出击……”
步七迪话未说完,手中多了十支奇异令箭,犹如迷你版的虎翼妖刀。
令箭被掷出,凭空出现了十只支百人七阶狼骑兵队,其后各带1000六阶杂牌兵列阵。
“你七舅我没有你爹娘阔气,只有这点家底,今天也阔气一回,你只管猛冲猛打,我给你压阵!”
钱逢仙带领本部八百虎豹骑疾步而行,望着那上万点幽蓝色的鬼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地逼近。
那些鬼火并非真正的火焰,而是幽冥雪狼人的眼睛。
一种生存在北冥极寒之地的异族,形如巨狼却能直立行走,皮毛惨白,爪牙蕴藏寒毒,每逢风雪大作便成群结队南下袭关。
“第一次见?”
步七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换了一匹玄黑色的战豹,豹身比寻常战马高出一截,皮毛油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扫过关外那茫茫鬼火,竟无半分惧色。
钱逢仙点头。
“怕吗?”
钱逢仙沉默了一瞬,摇头。
步七迪笑了,笑意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怕是假的。头回上阵,谁都怕。但你娘十五年前第一次随你爹上战场,也是这副表情……明明怕得要死,偏偏咬着牙说不怕。”
他顿了顿,令旗一挥,身后那十支狼骑兵各领一千杂牌兵,迅速在城下列阵。
说是杂牌兵,其实并不杂。
北冥玄甲的正规编制便是如此,狼骑兵为锋,步卒为辅,弓弩手压阵。
只是与钱铮麾下那八百血魔御皇虎豹骑相比,确实显得寒酸了些。
“你七舅我没骗你,就这么点家底。”步七迪策豹来到钱逢仙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北冥这地方,养不起太多兵。三万玄甲,已是极限。你爹当年给我留了一万,这些年打打杀杀,折损不少,补充更难。今天你看到的这一万多,是我一半的家当。”
钱逢仙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舅舅今日……是要用这一半家当,给我淬火?”
步七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茫茫冰原上那越来越近的幽蓝鬼火:
“雪狼人每年入冬便来,少则数千,多则数万。往年我只守不攻,驱退便罢。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