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握紧拳头。
“那些女人。”虚拟陈帆继续说，“迪丽热芭为你牺牲，白露为你动心，杨超悦为你告白，虞书欣为你改变。她们每一个人都在拖累你，让你无法做出最理性的选择。”
“闭嘴。”陈帆咬牙。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最有利于事业发展的那个。如果是我，我会在拍卖会牺牲队友保全自己。如果是我，我会在迷宫里放弃虞书欣，在斗兽场离开迪丽热芭。”
虚拟陈帆一步步走近：“如果是我，我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可笑的感情困境。我会选择，然后前进，不回头，不后悔。”
陈帆后退一步。
“但你做不到。”虚拟陈帆笑了——那是陈帆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笑，“所以你永远无法战胜我。因为我，是你想成为但不敢成为的那个人——纯粹，理性，高效，无情。”
灯光刺眼，汗水从陈帆额头滑落。
虚拟陈帆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那些他深夜独自思考时浮现的念头，那些他不敢承认的阴暗想法，此刻都被这个AI具象化地说出来了。
是啊，如果没有感情，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选一个最合适的，然后专注事业，多好。
为什么要纠结？为什么要痛苦？为什么要让这么多人因他而受伤？
“认输吧。”虚拟陈帆伸出手，“成为我。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陈帆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握住。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迪丽热芭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不是白露冷静分析的眼神，不是杨超悦星空下的笑容，也不是虞书欣依赖的拥抱。
是他自己。
在潮汕游神队伍里，一脸茫然地被推进《极限挑战》录制现场的自己。
那个失业的、迷茫的、不知道未来在哪里的产品经理陈帆。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告诉他：几个月后，你会成为综艺顶流，会有四个优秀的女孩喜欢你，你会陷入甜蜜的烦恼……
他会信吗？
他会怎么选？
陈帆忽然笑了。
他收回手，站直身体，看着对面的虚拟陈帆，眼神清澈如洗。
“你说得对。”陈帆说，“善良是我的弱点，犹豫是我的破绽，感情是我的累赘。”
虚拟陈帆点头：“所以？”
“所以——”陈帆深吸一口气，“我选择带着这些弱点、破绽和累赘，继续走下去。”
虚拟陈帆愣住了。这不是程序预设的回应。
“你模拟了我的所有数据，分析了我所有行为模式。”陈帆一步步走近，“但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人，是会成长的。”
他停在虚拟陈帆面前，两人面对面，像照镜子。
“在潮汕掷出十八个圣杯时，我只会依赖运气。在极挑拍卖会，我学会了牺牲。在奔跑吧的泥潭和自行车道，我学会了担当。在刚才的斗兽场——”
陈帆顿了顿，声音坚定：“我学会了为什么而战。”
虚拟陈帆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情绪波动。
“我不是要成为没有感情的机器。”陈帆继续说，“我是要成为一个更好的、有感情的人。我的善良让我不伤害他人，我的犹豫让我三思后行，我的感情——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虚拟陈帆的手，而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你不是我想成为的人。”陈帆说，“你是我曾经害怕成为的人。而现在，我不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拟陈帆的名牌——自动脱落了。
没有撕扯，没有战斗，就像熟透的果子从枝头掉落。
“哔——虚拟陈帆，淘汰。”电子音响起。
虚拟陈帆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它看着陈帆，最后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欣慰？
“你赢了。”它说，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斗兽场的夜风中。
灯光暗下，又亮起。
斗兽场里只剩下陈帆一个人，还有从各个方向走来的幸存者——杨莹、宋雨琦、虞书欣、白露、杨超悦。
姚译添导演从入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卷轴。
“恭喜你，陈帆。”他将卷轴递给陈帆，“你赢得了‘终极愿望’实现权。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愿望了。”
陈帆接过卷轴，沉甸甸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杨莹和宋雨琦眼神复杂，虞书欣满是期待，白露平静，杨超悦微笑。
陈帆展开卷轴，上面只有一个空白的签名处。
他需要许愿。
向节目组提出一个合理范围内的任何愿望。
该许什么愿？
金钱？名誉？资源？还是……
陈帆抬起头，看向斗兽场穹顶的星空。荷兰的夜空清澈，银河横贯，亿万星辰沉默地注视着他。
他想起迪丽热芭被带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替我赢下去。”
赢什么？
赢游戏？赢事业？还是赢——人生？
陈帆的心里，一个答案渐渐清晰。
他拿起卷轴附带的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写下自己的愿望。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斗兽场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