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国贸大酒店,三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洒下暖金色的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上铺着香槟色的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细碎的光点。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奔跑吧·环球竞速》的收官晚宴。
没有红毯,没有直播,没有粉丝围堵——这是一场纯粹的、私密的告别。到场的除了节目组全体成员,只有几家关系密切的合作方代表和媒体朋友。但即便如此,宴会厅里依然聚集了近两百人,气氛热烈得不像告别。
陈帆到场时,晚宴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
他穿着沈哲挑选的深蓝色丝绒西装,剪裁合体,衬得肩线平直,身姿挺拔。没有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随性。
他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有善意,也有审视。毕竟,过去三天,“陈帆交白卷”的热搜还挂在榜单上,全民讨论的余温未散。而他今晚要面对的,不仅是媒体,还有那四个女孩。
“帆哥!这边!”李辰在远处挥手。
陈帆穿过人群,走向主桌。沙易、杨盈、宋雨琪都已经在了,正端着酒杯聊天。看到他来,沙易立刻递过一杯香槟:“迟到了啊,罚一杯!”
“路上有点堵。”陈帆接过,一饮而尽。
“够意思!”李辰拍拍他,“刚才郑导还说呢,今晚你是主角——虽然是‘荣誉成员’,但风头不能少。”
陈帆笑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视全场。
他看见了白露。
她坐在斜对面的那桌,一袭酒红色吊带长裙,衬得皮肤白皙如雪。长发微卷,散在肩头,正侧头和旁边的杨盈说着什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也看见了他,视线交汇的瞬间,她举起酒杯,遥遥示意。陈帆回以点头。
然后是迪丽热芭。
她在宴会厅另一端的落地窗前,独自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黑色露背礼服,线条简洁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不需要过多装饰。她手里端着酒杯,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杨超悦最显眼——她穿了一条亮黄色的蓬蓬裙,像个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正在甜品台前和宋雨琪研究哪个蛋糕好吃。她笑得毫无顾忌,仿佛这几天网络上的风暴与她无关。
虞舒欣坐在角落,浅粉色的纱裙,头发编成精致的发辫,上面别着小星星发卡。她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直到看见陈帆,她才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四个女孩,四种风格,四种状态。
但她们今晚都在这里。
“各位!”
宴会厅前方,导演姚译添拿着话筒走上舞台。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欢迎大家来到《奔跑吧·环球竞速》的收官晚宴。”姚译添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这一季,我们飞越十二个国家,完成了三十七次任务,创造了无数难忘的瞬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收获的情谊。是李辰和沙易的兄弟情,是杨盈和宋雨琪的姐妹情,是每一个成员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当然……”郑楷笑了笑,看向陈帆那桌,“还有那些让我们思考、让我们讨论、让我们看见人性复杂与美好的情感。”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所以今晚,我们不谈工作,不谈收视率,不谈热搜。”姚译添举起酒杯,“今晚,我们只庆祝——庆祝这段华丽的冒险,庆祝我们的相遇,庆祝所有真诚的情感。”
“干杯!”
“干杯!”
全场举杯,灯光在这一刻变得温柔。
音乐响起,是舒缓的爵士乐。宴会厅中央空出了一片舞池,几对胆子大的已经开始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陈帆坐在座位上,看着舞池中的人群。
他知道,今晚有一件事他必须做。
不是为节目效果,不是为公关形象,而是为他心里那份想要给每个人一个交代的冲动。
他站起身。
四周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陈帆走向迪丽热芭——那个独自站在窗边的身影。
她看见他走近,转过身,眼神平静。
“热芭姐。”陈帆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能请你跳支舞吗?”
迪丽热芭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放下酒杯,将手轻轻放在他伸出的掌心。
“好。”
音乐恰好在这时切换。
从舒缓的爵士,变成了探戈的节奏——激昂、有力、充满张力。
陈帆和迪丽热芭走进舞池中央。他揽住她的腰,她搭上他的肩。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第一个步踏出,坚定而果断。
探戈是战士的舞蹈。需要绝对的信任,绝对的默契,因为每一个旋转、每一次倾斜,都将生命交给对方。而此刻在舞池中的两个人,比任何人都懂这种信任。
陈帆引导着迪丽热芭旋转,她的裙摆划出黑色的弧线。她的眼神始终看着他,不躲不闪,就像在罗马废墟里她挡在他身前时那样——坚定,无畏。
“还记得罗马吗?”陈帆在旋转间隙低声问。
“记得。”迪丽热芭的声音很轻,但清晰,“你说我们是背靠背的战友。”
“现在呢?”
迪丽热芭借着舞步的倾斜,靠近他耳边:“现在还是。”
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陈帆稳稳托住她的腰,她的身体弯成优美的弧线,长发几乎触地。音乐达到高潮,两人的动作同步得仿佛一人。
舞池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手机摄像头亮起,但陈帆和迪丽热芭都毫不在意。这一刻,舞蹈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确认——确认那份超越爱情的信任,确认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羁绊。
音乐停止的瞬间,陈帆将迪丽热芭拉起,两人回到站姿。
掌声雷动。
迪丽热芭松开手,退后一步,微微颔首:“谢谢。”
“谢谢你。”陈帆说。
她转身离开舞池,背影依旧挺拔。但陈帆看见,她的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微笑。
第二支舞,陈帆走向白露。
她正端着酒杯和杨盈聊天,看见他走来,挑了挑眉。
“白露。”陈帆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白露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然后把酒杯往杨盈手里一塞。
“行啊。”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语气轻松,“跳什么?先说好,探戈我可不会。”
“爵士。”陈帆说。
音乐再次切换——欢快、活泼、充满节奏感的爵士乐响起。
如果说探戈是战士的默契,那爵士就是生命的狂欢。白露几乎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就进入了状态——她不需要引导,自己就能找到节拍。
陈帆笑着跟上她的节奏。
爵士舞的自由度很高,允许即兴发挥。白露果然开始“发挥”了——她加入了自己的小动作,歪头,眨眼,甚至做了个鬼脸。陈帆配合着她,两人的舞步时而同步,时而错开,像一场随性而快乐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