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四环，某高端健身会所。
晚上八点半，器械区已经没什么人。白露正在做最后一组硬拉，汗水浸透了运动背心，马尾随着动作起伏。镜子里的她咬紧牙关，表情专注得近乎凶狠。
“120公斤……三、二、一！”
杠铃重重落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白露直起身，大口喘气，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她看了看手机——没有新消息。
已经三天了。
自从那天她在微信上问陈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之后，对方只回了一句“等我安排”，就再没动静。
白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有点气，有点急，还有点……失落。
她当然知道陈帆在忙。《她的山海》官宣后，他的名字几乎长在了热搜上，各种代言、采访、活动排满了日程。她也忙，新戏刚开机，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剧组。
但有些事情，不应该被忙碌搁置。
比如一个正式的邀请。
比如一个明确的答案。
“露姐，还不走啊？”健身教练走过来，“都练两小时了。”
“马上。”白露挤出笑容，“再拉伸一下。”
她走到瑜伽垫区，开始做腿部拉伸。身体在疼痛中舒展，思绪却飘得很远。
她想起摩洛哥的天台夜话，陈帆说“你是我们的破冰鲶鱼”。
想起荷兰泥潭里，他递来的毛巾和那句“我们赢了”。
想起冰岛黑沙滩上，他抛向大海的那张空白卡片。
想起自己在微博上写：“真实的自己最可贵。”
是啊，真实。
所以她真实地生气了——气陈帆的拖延，气他明明知道她在等，却还要“安排”。
拉伸到极限，肌肉的酸痛让白露皱紧眉头。她拿出手机，点开陈帆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要不要再问一次？
会不会显得太着急？
正犹豫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么晚还在练？”
白露猛地回头。
陈帆站在器械区入口处，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拎着个纸袋。健身房的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但他的眼睛很亮，正看着她。
“你……”白露愣住，“你怎么来了？”
“沈哲说你最近在这家健身。”陈帆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刚结束一个活动，顺路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松，但白露注意到他额角有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明显是赶过来的。
“哦。”白露别过脸，继续拉伸，“大忙人还有空‘顺路’？”
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陈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是顺路。”
白露动作一顿。
“我专程来的。”陈帆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健身房里清晰可闻，“来邀请你。”
白露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陈帆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火锅食材？
“这是……”白露瞪大眼睛。
“上次你说，赢了记得请你吃火锅。”陈帆把盒子递给她，“荷兰泥潭大战，我们赢了。欠你的火锅，现在补上。”
白露看着那盒冒着热气的毛肚、黄喉、牛肉片，还有单独包装的火锅底料和蘸料，忽然鼻子一酸。
她记得。
那是《奔跑吧》荷兰站录制结束后，她在电话里说：“赢了记得请我吃火锅！”
她以为他忘了。
或者说，她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健身房……不能吃火锅吧？”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我问过教练了，休息区可以。”陈帆站起身，“走吧，趁热。”
休息区的角落里，小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四溢。白露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蘸满香油蒜泥，送进嘴里。
“唔……好吃！”她眼睛亮了，“这哪家的？味道这么正？”
“我做的。”陈帆说，“底料是自己炒的。”
白露动作停住，看着他。
“你还会炒火锅底料？”
“潮汕人爱吃火锅。”陈帆给自己也涮了片牛肉，“我奶奶教的。”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健身房已经快关门了，工作人员在远处收拾器械，没人来打扰他们。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某些边界。
“所以，”白露放下筷子，“你专程来给我送火锅，就是为了邀请我参加节目？”
“嗯。”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陈帆抬起头，看着她：“因为有些邀请，需要当面说。”
白露与他对视。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躲闪，没有敷衍。
“为什么是我？”她问，“经历了那么多事，再次同框，你不怕……”
“怕。”陈帆打断她，“但我更怕错过。”
“错过什么？”
“错过和你们一起看风景的机会。”陈帆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错过在雪山脚下聊天，在盐湖边散步，在草原上看星星的机会。”
他顿了顿：
“白露，你记得在意大利，你说过什么吗？”
白露想了想：“我说了很多。”
“你说：‘也许感情可以有更丰富的形态，更包容的空间。’”陈帆重复着她的话，“你说：‘我们可以给他时间，也给我们自己时间。看时间会带我们去哪里。’”
白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说过。
在五渔村的悬崖餐厅，在女孩们的真心交流后，她说出了那些话。
“所以，”陈帆继续说，“《她的山海》就是这样一段‘时间’。没有任务，没有剧本，没有必须做出的选择。只是一段旅程，让我们看看，时间会把我们带去哪里。”
他看着她：
“你愿意来吗？”
白露没有立刻回答。
她夹起一块煮得刚好的黄喉，在蘸料里滚了滚，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陈帆。”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陈帆摇头。
“就是你这种……”白露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明明是很浪漫的邀请，非要先请人吃火锅的别扭劲儿。”
她站起身，伸出手：
“火锅队永不散伙！”
陈帆怔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答应了？”
“废话！”白露用力晃了晃他的手，“有火锅吃，有风景看，还有你们这些人在——我为什么不答应？”
她松开手，开始收拾火锅：
“不过说好了，旅途中至少要再吃三次火锅！我要麻辣的！”
“好。”
“还有，我要带运动相机，拍vlog！”
“好。”
“还有……”
白露忽然停住，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陈帆：
“这次，我们都不许哭。”
陈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
“好，不哭。”
第二个邀请，在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杨超悦的经纪公司录音棚，她正在录制新歌。陈帆到的时候，她刚结束一段副歌的试唱，从录音间走出来。
“帆哥！”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你怎么来啦？”
“路过，听说你在录歌，来看看。”陈帆把手里拎着的奶茶递给她，“少糖的，你经纪人批准了。”
“耶！帆哥最懂我！”杨超悦接过，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录音师和制作人识趣地离开，给他们留出空间。杨超悦拉着陈帆在控制台前坐下，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听听我刚录的这段，怎么样？”
陈帆戴上监听耳机。音乐流淌进来——轻快的旋律，杨超悦清亮的嗓音唱着关于勇气和冒险的歌词。
“很好听。”他摘下耳机，“很适合你。”
“对吧！”杨超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首歌叫《山海之间》，是不是很应景？”
陈帆一怔。
杨超悦眨眨眼：“王磊导演联系我团队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会来邀请我。所以提前写了这首歌——送给我们的旅程。”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超悦，”陈帆看着她，“你……不犹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