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白露灵活,但体力也有限。爬到三分之二时,脚下一滑——
“悦悦!”
陈帆和迪丽热芭同时伸手。杨悦在半空中荡了一下,然后被稳稳拉住。她脸色发白,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刺激……”
第四个是虞舒欣。
她站在岩壁下,仰头看着,嘴唇抿得紧紧的。陈帆能看出她在害怕。
“书欣,”他喊,“慢慢来,我们在上面。”
虞舒欣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确认再三才向上。爬到一半时,她的手臂开始发抖——昨天的徒步消耗还没完全恢复。
“书欣,加油!”杨悦在上面喊。
虞舒欣咬紧牙关,继续。但快到顶部时,她的左脚踩空了。
身体向后仰的瞬间,陈帆和迪丽热芭同时出手。陈帆抓住了她的右手,迪丽热芭抓住了她的左臂。两人同时用力,把她拽了上来。
虞舒欣跪在平台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
“没事了,上来了。”陈帆拍拍她的背。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出来:“我……我上来了。”
“你很棒。”迪丽热芭说,声音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和。
最后一个是宋艺。
她的攀爬让所有人都意外——从容,优雅,甚至有种韵律感。完全不像五十岁的人。上来后,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岩壁的岩石结构很有意思,是典型的变质岩。”
陈帆失笑:“宋艺老师,您这时候还在做地质考察。”
“观察是习惯。”宋艺微笑。
全员到齐,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相对平缓,沿着山腰蜿蜒向前。但昨晚的雨水让许多路段变成了小溪,需要踩着石头过河。
在一处较宽的溪流前,陈帆先跳了过去,然后转身伸手。
他的本能是先递给迪丽热芭——她离得最近,而且刚才攀爬时消耗也大。
但迪丽热芭没有接。
她看向身后的虞舒欣:“书欣,你先过。”
虞舒欣愣了:“啊?我……”
“你体力还没恢复,先过。”迪丽热芭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陈帆的手还悬在半空。他看向迪丽热芭,她对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去帮书欣。
那一刻,陈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不是退让,不是牺牲,是……一种基于现实的判断和对同伴需求的清醒认知。热芭知道自己的能力强,知道书欣更需要帮助,所以她让出了“被优先照顾”的位置。
这种认知,比任何情感宣言都更有力量。
陈帆收回手,转向虞舒欣:“书欣,来。”
虞舒欣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陈帆握住,稳稳地把她拉过溪流。接着是杨悦、白露、宋艺,最后才是迪丽芭。
她过溪时甚至没需要伸手,只是轻巧地踩着石头,几步就过来了。
“热芭姐你好厉害!”杨超悦惊叹。
“经常锻炼而已。”迪丽热芭淡淡地说。
继续前进。距离下村还有最后两公里,但大家都累了。海拔重新上升到三千二,呼吸又变得粗重。
中午十二点,王磊导演叫停:“在这里休息午餐吧。”
六个人找了片相对平坦的草地,卸下背包。节目组分发午餐:压缩饼干、牛肉干、能量棒,还有热水。
陈帆坐下时,感觉手腕有些酸痛——刚才拉书欣和白露时用力过猛。他揉了揉手腕,解开冲锋衣的袖口,想活动一下关节。
“你手腕怎么了?”
白露眼尖,凑过来看。
陈帆下意识想拉下袖子,但白露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把袖子推上去。
一道旧伤疤,横在手腕内侧。约五厘米长,颜色已经淡了,但疤痕的纹理清晰可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位置很敏感——在腕动脉附近。
“这是……”白露瞪大眼睛。
“旧伤。”陈帆想抽回手。
“什么时候的?怎么弄的?”白露不放手,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陈帆沉默了几秒,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说:“《极限挑战》的时候。”
“哪一期?”迪丽热芭问。她记得那季节目,陈帆是常驻,但她不记得他受过伤。
“贵阳那期,高空挑战。”陈帆说得轻描淡写,“安全扣有点问题,滑了一下,手腕被金属边缘划到了。不深,缝了几针。”
他说得简单,但在场的人都能想象那个场景——高空,安全扣失灵,手腕被划伤……那绝不只是“缝了几针”那么简单。
“你从来没说过。”白露的声音有些抖。
“没必要说。”陈帆拉下袖子,“都过去了。”
“可是——”
“白露。”迪丽热芭打断她,声音平静,“先吃饭。”
白露咬着嘴唇,松开手。但她看陈帆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依赖和喜欢,多了某种更深的东西:心疼,或许还有一点生气。
气他什么都不说,气他什么都自己扛。
午餐在沉默中进行。陈帆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手腕的位置,但他假装没看见。
饭后休息二十分钟。陈帆靠在背包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有人在他身边坐下。
是迪丽热芭。
“贵阳那期,我也在。”她轻声说。
陈帆睁开眼。
“但我不知道你受伤了。”迪丽热芭看着他,“录制结束后,你笑着说‘今天玩得挺刺激’,然后就去赶下一个通告了。没有人看出你受伤。”
“我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不代表不疼。”迪丽热芭顿了顿,“陈帆,你知道吗?有时候你太擅长‘处理’了——处理伤口,处理情绪,处理所有不想让别人担心的事情。”
她的眼神很深:
“但我们是‘我们’,不是‘别人’。你的伤口,我们可以一起疼。你的重担,我们可以一起扛。”
陈帆喉咙发紧。
“昨晚你要答案,”迪丽热芭继续说,“那我也给你一个答案: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永远不受伤的陈帆。我想要的,是一个受伤了会告诉我,累了会靠着我,需要帮助时会伸手的陈帆。”
她站起身:
“所以,下次再受伤,要说。这是命令。”
说完,她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陈帆一个人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远处的梅里雪山,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