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这里是陈帆,我们已经看到下村了。你们到哪里了?”
没有回应。
陈帆又试了几次,对讲机里只有杂音。他调到备用频道,依然如此。
“信号被山体挡住了?”白露担忧地说。
“可能。”陈帆看向来路。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段路是在山脊的背面,如果热芭她们还在那里,确实可能被地形屏蔽信号。
“那怎么办?”杨超悦问,“我们要回去找她们吗?”
陈帆犹豫了。
现在回去,意味着要重新爬上海拔三千四,再下到三千三——至少需要一小时。而天色已经开始转暗,高原的黄昏来得很快,四点半左右天就会黑。
如果不回去,万一她们那边出了状况……
“再等等。”陈帆决定,“我们在这里等半小时,如果还没有消息,我就回去找她们,你们两个继续去下村安排住宿。”
“不行!”白露立刻反对,“你要回去,我也回去。”
“我也是!”杨超悦说。
“别闹。”陈帆语气严肃,“如果真需要回去接应,人越少越好。你们两个先去村里,至少能确保一部分人的安全。”
白露咬着嘴唇,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不情愿。
三人坐在山脊上,焦急地等待。陈帆每隔五分钟就呼叫一次,对讲机里始终只有电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三点十分,没有消息。
三点二十,依然没有。
山风开始加大,吹得人脸颊生疼。远处的梅里雪山完全被云雾笼罩,天空从湛蓝变成灰白。
三点二十五,陈帆站起身:“不能再等了。白露,杨超悦,你们两个现在下山去村里。记住,沿着这条路直走,过河时踩稳石头,到了村里找客栈老板,告诉他我们有队员在后面,可能需要帮助。”
“帆哥——”白露还想说什么。
“听话。”陈帆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白露的嘴唇动了动,最终点头:“好……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陈帆重新背好背包,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陈……帆……听得到……吗……”
是迪丽热芭的声音!
陈帆立刻按住通话键:“听得到!你们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滋滋……“我们……在……坡道……中途……书欣……还好……但走不快……”
“需要我去接你们吗?”
“不……用……”信号更差了,“我们……慢慢走……你们……先到……村里……”
“可是——”
“听我……的……”迪丽热芭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黑前……我们会……到……”
通话断了。
陈帆站在原地,握着对讲机,内心挣扎。
理智告诉他应该听迪丽热芭的——她是最专业、最冷静的判断者。但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让她们三个在逐渐暗下来的山里独自前行。
“帆哥,”杨超悦小声说,“芭姐怎么说?”
“她说她们会慢慢走,让我们先去村里。”
“那我们……”
陈帆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我们在这里等。”
“等?”
“对。”陈帆看向来路,“等她们出现,我们一起下山。如果天完全黑了她们还没到,我再回去找。”
这个折中方案让白露和杨超悦都松了口气。三人重新坐下,眼睛紧紧盯着来时的方向。
海拔三千四的山脊上,风越来越大。温度开始下降,陈帆从背包里拿出备用衣物分给两个女孩。白露披上外套,依然冷得发抖。
时间继续流逝。
三点四十。
三点五十。
四点钟,天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橘红色,但山谷里已经开始暗下来。
陈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准备起身再次呼叫时,远处的坡道上,终于出现了三个身影。
很小,移动得很慢,但确确实实在前进。
“来了!”杨超悦跳起来。
陈帆拿起望远镜——是她们。迪丽热芭走在最前面,一手拄着登山杖,一手向后伸着,牵着虞舒欣。宋艺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确认来路。
她们的速度很慢,几乎是挪动。但她们在前进。
陈帆放下望远镜,长长舒了口气。
二十分钟后,三人在坡顶与陈帆他们会合。
虞舒欣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她看到陈帆时,努力笑了笑:“我们……到了。”
“辛苦了。”陈帆接过她的背包,发现轻了很多——显然里面的重物已经被迪丽热芭和宋艺分担了。
迪丽热芭的额头全是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她站得笔直,像完成了一次重要任务的士兵。
“现在下山,”她看了眼天色,“必须在天完全黑之前过河。”
六人重新汇合,开始最后的下降。
下山的路更陡,天色更暗。陈帆和迪丽热芭走在最前面探路,宋艺和白露在中间,杨超悦陪着虞舒欣走在最后。
在接近河岸时,虞舒欣忽然停下脚步。
她看向陈帆,又看向迪丽热芭和宋艺,然后很认真地说:
“谢谢你们……陪我。”
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迪丽热芭拍了拍她的肩:“队友就是干这个的。”
宋艺微笑:“你做得很好,坚持下来了。”
虞舒欣的眼泪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天边的最后一丝余晖,在这一刻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