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轮独处·抽签(1 / 2)

从敦煌回来后的第三天,可可西里的天空依然蓝得刺眼。

白露的高反已经完全恢复,血氧稳定在九十五以上。她这几天除了补拍一些藏羚羊的素材,就是坐在保护站的电脑前,一遍遍翻看自己在茶卡盐湖拍的那些照片。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专注又柔和,偶尔会对着某张照片发呆,嘴角微微翘起。

“又在看成片?”杨超悦凑过去,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这是昨天从镇上补给车买的,保护站难得有的奢侈品。

“嗯,”白露把屏幕转过来,“这张在茶卡拍的,日出的时候。你们看看。”

屏幕上是六个人的合影。背景是金红色的朝霞和盐湖镜面般的水面,六个人站成一排,身后的倒影完整而清晰。阳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镀上暖色,连睫毛都闪着光。

“我的脸好圆,”虞书欣小声说,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哪里圆了,刚刚好。”杨超悦搂了搂她肩膀,“白露姐,这张洗出来我要一张。”

“人人都有,”白露笑,“说好的洗六份。”

热芭正在整理装备,把红外相机的电池一块块拿出来充电。她动作很慢,专注,像是心无旁骛。但陈帆注意到,她的目光会时不时飘向窗外——窗外的荒原上,李建国正带着几个科研人员调试一台新的气象观测设备。

“热芭姐,”杨超悦忽然喊她,“你来看看,这张抓拍得特别好。”

热芭放下手里的电池,走过去,低头看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抓拍——陈帆在茶卡盐湖帮白露调相机参数,两人头挨着头,白露的头发被风吹起,拂过陈帆的脸颊。白露的表情很专注,陈帆的表情……很耐心。

“光线不错,”热芭平静地评价,“白平衡可以再调一下。”

白露点点头:“嗯,后期会处理的。”

热芭转身回去继续整理装备。

陈帆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有时候很苍白,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候——不是尴尬,不是冷战,只是一种……平静的、心有灵犀的默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个人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安慰。

就像宋艺说的: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内袋,那里放着那张叠成小方块的便签纸。“我从未后悔遇见你”——宋艺的字迹每天都会隔着衣料轻轻硌着他,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下午三点,执行导演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各位老师,会议室集合,有重要安排!”

会议室还是那张长条桌,还是那些简易的折叠椅。但气氛和几天前明显不同——那次是可可西里观测前的任务布置,紧张、未知、充满期待。而这次,大家坐下来的姿态都很放松,像已经习惯了这种“重要安排”的节奏。

总导演亲自来了。

他站在投影幕布前,没有放PPT,手里只拿着一张A4纸。

“各位老师,”他开门见山,“‘一对一独处日’环节,第一站敦煌已经顺利完成。感谢宋艺老师和陈帆老师的配合。”他朝宋艺点了点头。

宋艺微微颔首,表情平静。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第二轮独处,”总导演扬了扬手里的纸,“为了保证公平,也为了……呃,为了增加节目趣味性,我们决定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剩余四位女嘉宾的顺序和目的地。”

他说完,执行导演端上来一个深棕色的牛仔帽——是扎西借的,平时他骑马戴的那顶,帽檐有点旧,但洗得很干净。

“帽子里有四个纸条,”总导演解释,“分别写着四位老师的名字和对应的独处地点。地点都是节目组提前踩过点的,各有特色,没有优劣之分。陈帆老师抽到谁,谁就是第二站。”

他把帽子放在会议桌上,推向陈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帽子里。

陈帆看着那顶帽子,帽筒很深,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他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四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摸到一张,拿出来,展开。

纸条上写着三个字:

杨超悦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茶卡盐湖,星空观测。

“耶——!!”

杨超悦第一个跳起来。

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中了彩票一样原地转了两圈:“锦鲤显灵!锦鲤显灵了!”

那兴奋劲把执行导演都吓了一跳,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摔地上。

“我就知道!”杨超悦冲到陈帆面前,眼睛亮得能当灯泡,“我昨晚做梦梦到茶卡的星空,今早还跟奶奶打电话,奶奶说我今天运气会特别好!果然!”

陈帆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是,你最灵。”

杨超悦嘿嘿笑着,又转向其他人,像领奖选手发表感言一样郑重其事:

“谢谢大家!谢谢节目组!谢谢茶卡盐湖!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白露噗嗤笑出声:“得了得了,知道你能。”

她话音落下,忽然感觉身边的虞书欣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白露转过头。

虞书欣低着头,手指绞着卫衣的抽绳,声音很轻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住:

“我……我也想和帆哥看星星……”

她的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羡慕,不是抱怨,不是嫉妒,只是单纯地把心里那句“我也想”说了出来。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可能不合适,连忙补了一句:“没、没关系,下次、下次也可以……”

白露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角,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出胳膊,一把搂过虞书欣的肩膀,用力揉了揉:

“傻丫头,当然有下次啦!”

她的声音爽朗,带着一贯的元气:

“你想想,第一站是宋艺姐,第二站是超悦,第三站可能就是你了呀。抽签嘛,公平得很,总会抽到的。而且——”她压低声音,凑近虞书欣耳边,用气声说,“而且下次说不定是更棒的地方,青海湖牧场,听说可以骑马呢。”

虞书欣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点:“真的吗?”

“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白露拍拍她的头,“所以别着急,好事多磨,懂不懂?”

虞书欣用力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笑容。

白露看她笑了,自己也笑。然后她抬起头,对上陈帆看过来的目光,冲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没有酸涩,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坦然的、明亮的信任。

陈帆接收到了那个信号,轻轻点了点头。

会议桌另一端,热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执行导演发的一份新行程单。她拿起行程单,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冲锋衣的内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