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童话一夜(1 / 2)

流星消失后,盐湖重新陷入那种深邃的、被银河笼罩的寂静。

陈帆和杨超悦在防潮垫上又躺了很久。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偶尔有一两颗迟到的流星划过,像给这个夜晚添加最后的点缀。

直到身体开始发冷,陈帆才坐起身:

“该回去了,再躺要冻僵了。”

杨超悦“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她最后看了一眼银河,然后慢慢爬起来,一边收毛毯一边小声说:“真不想走……好像一走,这个晚上就结束了。”

陈帆帮她叠好毛毯:“结束了才能开始下一个晚上。”

杨超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帆哥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宋轶姐了。”

“不好吗?”

“好,”杨超悦抱着毛毯,看着陈帆,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好。”

两人回到木屋,已经快凌晨一点。

木屋里暖意融融——煤炉一直烧着,炕也被提前烧热了。推开门的那一刻,温差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然后又被屋里的温暖包裹住。

杨超悦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大炕,愣了两秒。

炕确实很大。不是普通双人床那种“两个人睡刚好”的大,而是真的很大——横着能躺三四个人,竖着也能躺三四个人。羊毛毡厚厚地铺了好几层,被子也是两床,一床深蓝色,一床暗红色,叠得整整齐齐。

“这……”杨超悦指了指炕,“这也太大了吧?”

“保护站休息点,”陈帆说,“有时候好几个人同时住。”

杨超悦绕着炕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评估什么:“嗯,确实够大。两个人睡的话,中间能隔条银河。”

陈帆忍不住笑了:“那你睡哪边?”

“这边!”杨超悦立刻选了靠窗的那边,“我要挨着窗户,万一后半夜月亮出来了,能看见。”

她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掏出洗漱用品,又掏出那支护手霜——虞书欣送的那支,很仔细地涂在手上。涂完手,又涂脸,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仪式。

陈帆在另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木屋里很安静,只有煤炉里偶尔传出的噼啪声。窗外的星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白。

杨超悦洗漱完,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在昏暗中看起来像一蓬柔软的黑丝绒。

“帆哥,”她忽然开口。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那……”她顿了顿,“能聊会儿吗?”

陈帆躺下来,隔着那床深蓝色的被子,看向她那边。炕确实很大,两人之间至少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但在这个小小的木屋里,又感觉很近。

“聊什么?”他问。

杨超悦想了想:“聊……刚才许的愿。”

“你不是说不告诉我吗?”

“是不告诉内容,”杨超悦眨了眨眼睛,“但可以说别的。”

陈帆侧过身,面对她那边:“比如?”

“比如……”杨超悦的声音变得慢下来,“我许愿的时候,想的不是自己。是所有人。”

陈帆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我想的是,热芭姐、白露姐、宋轶姐、书欣,还有你,”她顿了顿,“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不是那种‘永远在一起’的好,是……是每个人都开心,每个人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每个人都发光。”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就像刚才王老师说的,星星之间离得很远,但它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共同组成银河。我们也是。”

陈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会实现的。”

杨超悦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安静下来。

陈帆闭上眼睛,准备入睡。一天的奔波和半夜的观测让他确实累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杨超悦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点点紧张:

“帆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困了吗?”

陈帆睁开眼,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她那边微微起伏的被窝轮廓:“还行。你说。”

杨超悦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然后,她小声说:

“帆哥,我能……亲你一下吗?”

陈帆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句话很轻,像羽毛飘落在雪地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黑暗中格外分明。

“就一下。”杨超悦补充,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点点颤抖,“就……就一下下。像晚安吻那样。”

陈帆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那种加速不是慌乱,也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奇异的、柔软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暖洋洋的,漫过四肢。

“好。”他说。

那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听到杨超悦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呼吸。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掀开被子,从炕的那边爬过来。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怕惊扰了什么。

陈帆也坐起身,掀开被子的一角。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透进来了——王老师说的后半夜月亮,确实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从窗户倾泻进来,把木屋照得半明半暗。

杨超悦跪坐在他面前。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亮得惊人。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她看了陈帆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她慢慢凑过来。

那个吻落在陈帆的唇角。

很轻。

真的像羽毛拂过。

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又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瞬间的温度——她的唇有点凉,带着护手霜淡淡的柑橘香,还有一点点咸味,是盐湖的风留下的痕迹。

一触即离。

杨超悦退后一点,看着陈帆,脸红得像茶卡盐湖的落日。

“好了,”她小声说,声音有点抖,“睡觉!”

然后她飞快地钻进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

陈帆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重新躺下,盖好被子。

屋里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了——暖融融的,软绵绵的,像被月光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