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寡妇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喊了回来。
对啊!
刚才张桂兰为了省那一百块钱,把儿子说得那叫一个惨,离太监就差一刀。
刘寡妇几步窜到杨大柱面前,指着他的腿说:
“大伙儿都听听!这小子为了省车费,硬是顶着风雪徒步几十里山路走回来的!这说明啥?”
她脸上满是胜利的嘲讽。
“说明他那玩意儿根本没烂!要是真烂了,走几步就得疼死,还能走几十里地?你是把他当铁人王进喜还是当神仙?”
“张桂兰,你个黑心肝的老虔婆!为了赖掉那一百块钱,你竟然往亲儿子裤裆里泼这种脏水!那可是你亲儿子啊,你也下得去嘴?”
这番话说得没毛病,简直就是绝杀。
村民们恍然大悟,看向张桂兰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只是嫌弃杨家脏,那现在就是觉得杨家这婆娘太可怕了。
虎毒还不食子呢。
为了钱,竟然能编排亲儿子得了花柳病?
这是把儿子的名声往死里踩,往粪坑里按啊!
“啧啧啧,这就叫亲妈?这比后妈还狠呐!”
“太绝了,这以后大柱还怎么做人?”
“虽然没病是好事,但这杨家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大街了。”
议论声嗡嗡地钻进杨大柱的耳朵里。
烂了一半?
流脓淌水?
泼脏水?
这是在说谁?说我?
杨大柱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情中带着嘲笑、嘲笑中带着恶心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妈……你跟他们说啥了?”
杨大柱声音颤抖。
张桂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喉咙发紧。
完了。
全完了。
这回不仅钱保不住,脸也丢尽了,连谎都被当众拆穿了。
这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这时,王大炮黑着脸走了过来。
“够了!”
一声怒喝,震住了全场。
王大炮背着手,眼神凌厉,扫过这对丢人现眼的母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管有没有病,杨大柱打人是事实!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王大炮不想再看下去,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要么现在赔钱,要么我现在就叫民兵把他绑了送公社派出所!你自己选!别逼我动粗!”
这话彻底压垮了她。
张桂兰身子一软,坐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
她还想再撒泼打滚,做最后挣扎。
一声暴怒声突然炸响。
“丢人现眼的东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杨金贵冲了进来。
平日里,这位杨家大伯总是一副闷声发大财的模样,极少在人前失态。
可今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那一向挺直的腰板佝偻着。
他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老婆回来,出门一打听,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全村都在传他儿子得了烂裤裆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