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一枪,为了尊严(2 / 2)

王大炮裹着件破羊皮袄,怀里死死抱着汉阳造。

他到底还是跟来了。

老兵不死,只是不甘心被当作废铁一样扔在角落里。

“这帮小兔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王大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膝的雪里,每走一步拔出腿,都费老鼻子劲。

呼出的白气结成霜,挂在他的胡子上。

“老子打伏击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这种深山老林,没个老把式压阵,早晚得吃大亏。”

他要在外围构筑第二道防线。

哪怕是给人当个眼线,他王大炮也是这红星大队最后一道铁闸。

“呼……呼……”

王大炮倚着一棵老桦树,胸膛剧烈起伏。

岁月不饶人,这要在二十年前,这点山路也就是个热身。

他刚想掏出香烟提提神。

突然,一股浓烈腥膻的恶臭,随着寒风扑面而来。

王大炮掏烟的手僵在半空。

这味道他熟,那是死神身上的臭味。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五十米外。

一棵粗大的枯树桩后,一团黑乎乎的肉山正缓缓立起。

黑瞎子。

东北丛林的活阎王。

但这只不对劲。

它眼睛赤红,嘴角挂着白沫,皮毛斑秃,露出暗红色的伤疤,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这是一只闹冬的黑瞎子。

冬眠被打断,饥火烧得它六亲不认,见活物就杀。

“吼!!!”

咆哮声炸响,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它动了。

看起来笨拙的身躯,一旦冲锋,快得像辆失控的坦克。

五十米。

四十米。

大地都在震颤。

王大炮毕竟是老兵,本能快过了大脑。

举枪。

抵肩。

瞄准。

三点一线。

准星稳稳套住黑瞎子胸口那撮白毛,那是心脏的位置。

“给老子死!”

王大炮怒吼,食指扣动扳机。

“咔嗒。”

一声轻响。

在黑瞎子震天的咆哮声中,这声金属撞击显得那么微弱。

绝望。

没响。

哑火了。

几十年的严寒冻住了枪栓里的陈油,老化的击针弹簧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失去了弹性。

这把陪了他半辈子的老枪,在此刻,寿终正寝。

战场上,这就是死局。

三十米。

黑熊口中的腥气已经喷到了脸上。

王大炮的脸惨白,没时间拉栓退弹了。

“操!你个老伙计坑我!”

王大炮把那杆哑枪当烧火棍抡圆了砸出去,反手拔出腰间那把驳壳枪。

“来啊!畜生!”

他嘶吼着,既是给自己壮胆,又是在向命运宣战。

但他的手在抖,腿肚子在转筋。

不是怕死,是身体机能彻底跟不上意志了。

来不及了!

泰山压顶!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