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脑子转得飞快。
杨林松分家那破屋,可不就在村西头!
眼下人手不够,西边正是防守的空门!
“西边!给老子打!”
周铁山毫不犹豫,端起枪对着西边就是一梭子点射。
“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咬在柴火垛和土坯墙上,溅起一片泥渣子和雪雾。
正准备从那边摸黑突袭的一组土匪,被这阵急雨般的枪子儿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趴在雪窝子里骂娘。
“妈的!这帮泥腿子咋知道咱们在这儿?”
枪声一响,村里彻底乱了。
趁着乱劲儿,两个土匪猫着腰,想从侧面抄民兵的后路。
他们背靠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脚底下踩着雪,迈得小心。
“老六,你听见啥动静没?”前头的土匪压着嗓子问。
没人吭声。
“老六?”
那土匪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同伴,此刻正跪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捂着喉咙。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老六张大嘴巴,只能发出“荷荷”的抽气声。
而在老六身后,只有漫天的白毛风,连个鬼影都没有。
“鬼……有鬼啊!”
那土匪吓得丢了魂,端起手里的老洋炮,对着空气一顿乱搂。
“砰!砰!砰!”
枪火闪烁,却只打碎了几个冰凌子。
他一边哆嗦着往后退,一边惊恐地嚎叫:“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就在他后背刚贴上一堵土墙时。
“崩!”
一声低沉的弓弦震动,撕开了枪声的嘈杂。
一道黑影带着尖啸,从暗处扎了过来。
“噗嗤!”
一支削尖的木箭,生生贯穿了土匪的脖颈。
大力带着他的身子往后一掼,钉在了土坯墙上。
土匪双脚悬空,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两只手无力地抓着箭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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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米外的屋顶上。
杨林松一身白衣,与积雪融为一体。
他手里握着紫杉木大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的眼睛冷冷扫视下方的战场。
短短十分钟。
进村的十二个前锋土匪,已有五个没了动静。
剩下的土匪开始慌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狼入羊群的狂欢,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群待宰的羔羊!
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们。
每当他们想要靠近村民的屋子,就会有一支冷箭,或者一把无声的刺刀,从最刁钻的角度袭来。
有的被割喉,有的被钉死,有的被扭断了脖子。
死状凄惨,连声惨叫都没发出。
恐惧蔓延,没人敢再往那些宅前屋后的黑影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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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央的空地上。
独眼龙一脚踹开脚边的尸体。
那是他手底下的炮头,这会儿正被一支木箭钉在冻土上,死不瞑目。
独眼龙死盯着那箭杆,仅剩的那只眼皮子直抽抽。
他是刀口舔血的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箭扎得这么深,绝不是山里猎户用的软弓,这是百斤往上的硬弓!
而且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放冷箭,这村里藏着硬茬子!
“谁!”
独眼龙猛然抬头,手中的驳壳枪指着漆黑的屋顶,吼道:
“哪路朋友在这儿装神弄鬼!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
风雪稍歇。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惨淡的月光洒了下来。
最高的屋脊上,一道白色身影缓缓站起。
杨林松半蹲着,手里的大弓已经拉满。
那枚破甲锥箭头,泛着寒光,直指独眼龙仅剩的那只眼睛。
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杨林松嘴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