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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蹲在窖口边沿。
左手单手抽出尼龙绳,在腰间主锁上缠了三圈,拉紧,打了个意大利半扣。
赵铁锋没吭声,右手从腰后摸出D型主锁。
咔哒。
锁扣精准扣进杨林松的八字环。闭锁,反转,拉扯。一整套动作不到两秒。
两人全程没对过一个眼神。
赵铁锋收回手的时候,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
他盯着杨林松那条耷拉的右臂,太阳穴跳了两跳。
嘴没开。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套闭眼扣锁的肌肉记忆,是在悬崖速降训练里拿命磨出来的。
配合不默契的搭档,光找锁眼就得摸三秒。
一个猎户,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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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吃紧。
两人一前一后滑进黑洞。
耳边只剩手套和主绳摩擦的沙沙声。手电光柱笔直往下劈,劈不到底。
冷风从脚底灌上来,裹着冻土和烂树根的腥潮气。
头三十米,井壁全是粗糙的冻土层。枯树根盘在里头,像死人手指往外伸。
八十米。
冻土没了。
手电一打,映出粗糙的木纹模板印。
浇筑水泥。灰号极高,骨料里掺着碎石子,表面挂着三十多年没干透的水渍。
苏联人的老底子。
天然冻土直接切进人工浇筑层,中间不带半寸过渡。跟拿刀把山劈开了,硬灌进去的。
杨林松军靴在水泥壁上蹬了一脚,借力调了下降速度。
肋骨茬子又磨了一下。牙咬死了,没吭声。
继续降。
一百五。
两百。
水泥没了。
钢壁。
手电光扫上去,满眼全是碗口粗的铆钉。锈出了黑红色的疮疤,一排连着一排,横平竖直。
气温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拦腰截断。从底下翻上来的是闷热潮湿的暖气,黏在脸上。
像钻进了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赵铁锋的手电在钢壁上扫了一圈,光柱定在一处。
红色喷漆,俄文字母,底下跟着阿拉伯数字。
“300。”
他吐出这个数,声音冷硬。
继续坠。
250。
200。
耳膜开始往里压。一种说不出的闷胀感,从太阳穴往颅骨深处钻。
150。
钢壁上开始渗水珠子,手电光打上去亮闪闪的,跟出了一身冷汗似的。
100。
50。
0。
砰,砰。
两双军靴前后脚砸在防滑钢板上。
脚底硬实,不弹,不软。
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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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林松解开主锁,左手端起半自动步枪。
正前方,一条宽阔的横向通道。
手电光柱往里推。
没有腐甜味。
没有黏液。
没有卵囊。
干燥,干净。
安静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钢壁上来回弹。
赵铁锋平端56式,手电往两侧扫。
光柱划过通道左壁,右壁,顶板,地面。
什么都没有。
该矗着巨型抽水泵的底座——空的。
该接着离心机的管线口——空的。
该嵌满活体培养皿的环形墙壁——只剩承重固定孔位,一排接一排。
像拔光了牙的牙床。
连一颗生锈的螺帽都没留下。
赵铁锋脚步顿了一拍。
杨林松已经蹲在最近的墙根底下了,手电怼着地面。
防滑钢板上,一道一道的刮痕。
宽的有三指,窄的一指半。
方向一致,全朝通道深处延伸。
重型设备拖拽留下的。
他鼻子抽了一下。
防锈油。
新鲜的,工业级的那种,往钢面上刷一层能管半年。
这味儿最多散了十天。
赵铁锋走到对面,蹲下,手电照着墙角。
三根粗如大腿的主供能管线从墙体里探出来,齐根断了。
他凑上去看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