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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虚拟文明的最终选择(1 / 2)

时间开始狂奔。

林序的意识被锚定在“文明观察员”的视角,如同一颗悬于历史洪流之上的冷静眼眸。虚拟时间轴在他的感知中被压缩又拉伸——他能同时看到整个星系尺度的事件脉络,又能瞬间聚焦到某个星球表面一个具体生命的最后呼吸。

“虚空潮汐波前沿抵达:虚拟时间+187年”

最先接触的是边缘星系“寂光带”的采矿殖民地。星轨稳定阵列的引力调制器尚未完全部署到这里,只有匆忙设置的临时缓冲场。

潮汐波并非可见的巨浪,而是一种宇宙常数层面的“倾斜”。林序看到:首先,恒星的光度开始不规则脉动,类日恒星的色球层爆发出超出模型预测的耀斑;随后,行星的磁场像受惊的水母般扭曲、颤动;轨道计算出现无法修正的微小偏差——这些偏差在几十年内累积成致命偏移。

殖民地的紧急疏散正在进行。锋刃公约的舰队在锐影(凯)的指挥下高效运转,但运力有限。撤退序列名单在光屏上滚动,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地面传来的绝望通讯。林序看到一位构造者工程师,在最后一批运输艇离开时选择留下,将自己与地心稳定器核心相连,试图为星球多争取七十二小时——他成功了,代价是意识与地质数据流永久融合,成为星球临终的“痛苦神经”。

“首批牺牲统计数据:137个边缘殖民地,总人口94亿,成功撤离31亿。”

数字背后,是无数个戛然而止的生命叙事。林序强迫自己“阅读”抽样档案:一个刚刚学会用光合皮肤表达爱意的植物共生体儿童;一对在零重力花园中培育出新型兰花的退休伴侣;一整支正在将本土神话谱写成星际交响乐的艺术家团体……他们没能登上飞船。

但方舟舰队的建造也在同步加速。林序将视角切到船坞星系:巨大的骨架在星空中延伸,像金属的鲸群胚胎。资源紧缺引发内部冲突,一度有工人团体抗议“凭什么有些人能上方舟而有些人只能等死”。瑟兰(余清涂)的灵思院派出了共鸣师团队,不是来说服,而是来“聆听”——他们建立临时的情感共享网络,让愤怒、恐惧、不甘得以流淌,而非积压爆炸。没有奇迹般的和解,但至少避免了大规模暴动。

“潮汐波主峰抵达核心星域:虚拟时间+212年”

此刻,星轨稳定阵列的主体结构已经激活。七万四千个引力调制器在虚空中展开,形成一张覆盖小半个旋臂的淡金色光网。当潮汐波的能量锋面撞上光网时,宇宙仿佛在呻吟。

林序看到:空间本身出现可视的褶皱,像是巨人手指划过丝绸;恒星被“挤压”,喷发出横跨数光年的物质喷流;行星的轨道开始集体“跳舞”,椭圆变得怪异,近日点与远日点疯狂交换。

但光网在坚持。每个调制器都在超负荷运转,内部的奇物级能源核心一个接一个过载爆炸,在星图上炸开无声的闪光。构造者文明的工程师们前仆后继,驾驶维修艇冲向破损节点,许多人直接在强引力畸变中被撕成基本粒子。

螺丝咕姆(逻各斯)所在的指挥中心,数据流如同瀑布。他的硅基面孔毫无表情,但运算核心的温度比平时高出17.3%——模拟系统甚至为此生成了额外的散热故障警报,作为角色“压力”的物理表征。

“阵列整体效率下降至67%,但关键路径守住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预计可为主星区削减42%的轨道扰动。代价:已有8902个调制器永久损毁,对应工程人员伤亡……暂不统计。”

不统计,因为不敢统计。林序知道,那些数字如果具体化,足以压垮任何决策者的心智。

与此同时,在七个被选为“共鸣之海”试点的星球上,另一种抵抗正在发生。

瑟兰(余清涂)所在的“青霖星”,全球的灵能增幅塔已经启动。数以百亿计的植物共生体、部分构造者和少数能量生命,自愿接入这个庞大的意识网络。他们不试图对抗物理规则,而是将集体意识的焦点投向潮汐波本身——不是攻击,而是“感受”。

林序接入共鸣网络的边缘。那是一种奇异的体验:恐惧依然存在,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脚踝;悲伤如同雨季连绵不绝;但对宇宙本身的某种……敬畏,也在滋长。他们感受到潮汐波中蕴含的、远超越文明时间尺度的韵律——那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只是“存在”的一种形态。

“它像一次深呼吸,”瑟兰在网络中低语,“宇宙在呼出旧物质,吸入新真空。我们只是恰好……在它呼出的路径上。”

这种认知并不能阻止星球表面的灾难。地震撕裂大陆,大气被恒星耀斑剥离,海洋沸腾。但在死亡降临的个体心中,有一部分人确实找到了奇异的平静。他们不是“接受”死亡,而是将自己短暂的生命,置于一个无法理解却无比宏大的背景中——如同浪花知道自己终将拍碎在岸上,但仍折射过阳光。

“方舟舰队启航:虚拟时间+229年”

最后一批建造完成的方舟,在阵列光网濒临崩溃的边缘,驶离了母星系。

林序跟随其中一艘“种子-742”的视角。舰内搭载着五百万个生命,他们是按照“文明基因库多样性最大化”原则挑选的——不是精英,而是样本。有顶尖科学家,也有传统手艺人;有军事指挥官,也有诗人;有成年个体,也有冷冻保存的受精卵和植物种子。

启航那一刻,舰内广播没有播放激昂的演说,而是安静地流淌起各文明的古典音乐合集——构造者的数学音阶、共生体的森林风声、能量生命的电磁谐波……混杂在一起,出奇地和谐。

透过舷窗,回望母星系:星轨稳定阵列的光网正在片片熄灭,如同燃尽的烟花;而潮汐波的幽暗涟漪正缓缓吞没那些熟悉的星点。许多人默默流泪,但没有人崩溃。

“我们带走的不是完整的文明,”一位历史学家在日志中写道,“而是一个问题,和寻找答案的可能性。问题是:‘当我们失去几乎一切,我们还能剩下什么?’答案……需要我们在深空中用生命去写。”

“潮汐波峰值通过:虚拟时间+245年”

最剧烈的扰动期持续了十六年(虚拟时间)。

当波峰终于移向旋臂远端,留下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星域。

星轨稳定阵列彻底瘫痪,70%的调制器永久损毁,其余的也大多需要数百年修复。构造者文明的主星“逻各斯之心”保住了,但轨道偏移了8%,全球气候系统需要彻底重构,地表城市70%被地质活动摧毁。

锋刃公约的军事力量在疏散和维稳中损耗了40%,锐影(凯)本人所在的旗舰在一次引力潮汐异常中严重受损,他依靠能量体形态勉强存活,但需要长时间在静滞场中恢复。

生态联邦损失最为惨重。七个“共鸣之海”试点星球,有三个在极端地壳活动中彻底解体,两个大气散失成为死星,只有“青霖星”和另一颗星球勉强保持了基础生命环境,但人口十不存一。瑟兰(余清涂)的共鸣师团队在最后一次全球意识共振中,试图引导地核能量稳定,结果意识网络过载,她(角色)的植物共生体身躯在过度灵能输出中枯萎,核心意识转入沉睡的种子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