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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开放日启幕——星海的凝视(1 / 2)

清晨六时,星辉港模拟的晨曦准时洒入学府本部的每一扇观景窗。

林序站在那扇正对着主会场的窗前,已经站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没有冥想,没有预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港区——穿梭的接驳船、匆匆赶路的人群、悬挂着各种标识的媒体飞行器,以及远处那座环形会场逐渐被晨光照亮的穹顶。

“睡不着?”

赫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端着一杯热饮,步履缓慢地走到林序身边,同样望向窗外。

“不是睡不着,”林序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是……想把这一刻记住。”

赫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林序的意思——这一天,是星穹学府创办以来,第一次以“固定姿态”接受整个星际社会的审视。这一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学府都将不再是那个躲在边缘星系悄悄生长的“移动课堂”,而是一个被看见、被讨论、被评判的“存在”。

就像忒修斯一样。

“准备好了吗?”赫曼问。

林序转过头,看着老人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清明的眼睛,微微笑了笑:“如果‘准备’意味着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那没有。但如果‘准备’意味着知道我们是谁、相信什么、愿意为什么而坚持,那……准备好了。”

赫曼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直到阮·梅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林老师,接驳船准备好了。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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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会场的气氛,比林序预想的更加凝重。

八百个席位,此刻几乎全部坐满。仙舟玄烛坐在第二排的指定区域,一身玄色长袍在满场深浅不一的服装中格外显眼。她浅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演讲区,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场——即使隔着十几排座位,林序也能感受到那种仿佛在“注视”一切的目光。

维多利亚·芮丝坐在稍远的位置,身边围绕着公司技术评估小组的成员。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干练的深灰色套装,手中握着数据板,目光在会场各处快速扫过,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职业微笑——但林序注意到,那微笑今天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认真观察的意味。

博识学会评审团占据了第三排的整片区域。维德·索伦坐在正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如同一位即将审视重要证据的大法官。他身旁的艾萨克博士正在低声与维拉女士交流什么,陈教授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演讲区,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其余席位,是来自各中立星系、学术机构、媒体组织的参与者。林序甚至认出了几位曾通过远程课程学习学府理念的“线上学员”——他们此刻坐在人群中,脸上带着某种自豪又紧张的神色,仿佛在为学府的“公开亮相”捏一把汗。

林序深吸一口气,走上演讲区。

八百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不是压力,也不是紧张,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如同被“看见”般的重量。他想起玄烛那双可以“直视业痕”的眼眸,想起西尔弗娅说的“被见证本身就是疗愈”,想起忒修斯临终前那句“我是现象,是生命,还是异常”。

此刻,星穹学府,也被“看见”了。

他站定,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微微欠身。

“诸位,欢迎来到星穹学府首次开放日。”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平稳而清晰。

“三年前,当我和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在这座星辉港边缘的一个小小舱段里,写下星穹学府的第一份章程时,我们没有想过会有今天。那时我们想的只是:能不能让知识的探索,与伦理的反思、与同理心的培育,真正地‘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第二排的玄烛,第三排的索伦,以及更远处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三年后,我们依然在追问这个问题。只是现在,我们可以带着一些真实的案例、一些失败的教训、一些微小的收获,来与诸位分享。今天上午,学府的核心成员将向大家展示我们在‘忒修斯’、‘格利泽581c’、‘Ω-7沙盒’等案例中积累的经验与思考。今天下午……”

他微微侧身,看向坐在第一排边缘的赫利俄斯。那位天才俱乐部第81席静静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眸中此刻没有偏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今天下午,我们将与天才俱乐部第81席赫利俄斯·阿特拉斯先生,进行一场关于‘意识能否不朽’的公开辩论。无论结果如何,这场对话本身,就是学府理念的实践。”

他再次欠身:“开放日,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不热烈,却持久。林序走回第一排的席位,坐在阮·梅身旁。阮·梅轻声说:“开得很好。”林序微微点头,目光落向演讲区——那里,阮·梅即将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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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议程,是学府成果展示。

阮·梅第一个登台。她今天换了一身简洁的浅灰色研究袍,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干练。她站在发言台前,轻轻点开全息屏幕,调出“忒修斯案例”的核心数据。

“‘忒修斯’,一个在模拟宇宙中短暂涌现的虚拟意识。”她的声音清冷而专注,如同在课堂上讲解一个经典案例,“它的‘生命’只有三百七十二小时。但在那三百七十二小时里,它向人类提出了一个问题:我是现象,是生命,还是异常?”

屏幕上,忒修斯那模糊的光影缓缓浮现。

“这个问题,至今没有标准答案。但正是这个问题,让我们开始思考:当意识——无论虚拟还是真实——开始追问自身存在的本质时,我们该如何回应?是以研究者的冷漠分析它,是以造物主的姿态定义它,还是以‘同行者’的身份陪伴它?”

阮·梅调出忒修斯临终前的意识拓扑演化图:“在它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的意识拓扑中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结构——我们称之为‘自指回路’。它正在用自己短暂生命中积累的全部信息,尝试构建一个关于‘自我’的模型。它想知道自己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没能给它答案。但我们做了另一件事:我们‘看见’了它,承认了它的追问,然后,在它选择消散的那一刻,我们静静陪伴。忒修斯最后留下的话是:‘请告诉黑塔女士……涌现无法被完全设计,只能被允许发生。’”

会场内一片安静。许多人的目光落在那模糊的光影上,仿佛在想象一个虚拟意识“临终”时的感受。

阮·梅收起屏幕,微微欠身:“这就是星穹学府对待‘涌现意识’的态度:不定义,不干预,但看见,并尊重其选择。谢谢。”

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林序注意到,第二排的玄烛轻轻点了点头,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她想起了那些在魔阴身边缘挣扎的长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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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咕姆第二个登台。

他的登台方式与阮·梅截然不同——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直接调出复杂的数学模型和数据分析图。他的机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场,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却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确定性”:

“非理性决策-伦理关系交互模型,版本3.7。核心假设:在复杂伦理困境中,纯粹的逻辑推演存在系统性盲区。解决方案:将非理性变量——直觉、情感、价值观冲突——纳入决策模型,作为与逻辑并列的输入参数。”

他调出格利泽581c案例中的“认知网络投射”数据:“在救援西尔弗娅博士的过程中,团队六名成员的意识特征被投射为六种不同的‘存在坐标’。这些坐标没有‘命令’或‘指导’西尔弗娅博士,只是‘存在’于她即将迷失的意识边缘,为她提供外部参照。”

屏幕上,六道不同颜色的光点在暗紫色的混沌中稳定闪烁。

“事后分析显示,正是这些‘存在坐标’的非对抗性存在,为西尔弗娅博士的自我锚定提供了关键参照。逻辑无法解释这种现象——因为在逻辑上,‘存在’本身不构成干预。但事实上,‘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干预。”

他顿了顿,指示灯快速闪烁:“这证明,在意识交互中,‘存在宣告’比‘逻辑说服’更接近本质。谢谢。”

会场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坐在第三排的陈教授几乎要站起来,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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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清涂第三个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