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笑盈盈:“钟局长这话说得我可不敢接,我不过是个分管文教的副局长,哪敢左右乌伊岭。”
说得我跟黑道老大似的。
“老周找过你”
话题转得有点生猛,米多反应了一下才觉得他说的应该是饶一倩爱人周主任。
“找过。”
“知道他为什么著急离婚吗”
米多脱口而出:“不是为財就是为权。”
“为保命。”钟伦摇摇头,“小米,你最大的优点和缺点都是太过自信,你觉得你能掌控所有事,有没有想过其实时期已经到临界点”
话题又转回来,绕得有些晕车,不过米多承认钟伦这个说法:“確实,很多事一触即发,一旦爆发就不受控制。”
“小饶也太过自信,面子没有命重要,隨便什么手段,小饶背上一身枷锁,离不离婚就是老周一个態度的事。”
米多心里一紧:“您是说”
“你要相信老周的消息来源,所以你和小饶都自信过头,若只是普通离婚,他会专门跑来乌伊岭”
“还请钟局长指教。”这话说得诚心诚意。
“小米,我也是枪林弹雨里走过来的老革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比你清楚。民族大义面前,我钟伦这条命都是人民的。”
米多没搭话,这不是指教,是剖白。
钟伦顿了顿:“饶家已经彻底沦落,小饶一时半会儿得不到消息,连老周都不是从正规渠道得知。”
饶家破败是早晚的事,这么大一个目標立在那里。
“所以,周主任迫切想要划清界限”
“是,你摆他一局,只能两败俱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现在豁得出去,若是拿筒子楼乐器厂当筹码,你打算怎么办”
老狐狸始终就是老狐狸,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无异於黄口小儿,自以为是能拿捏住周主任,为一时意气彻底得罪他…
钟伦见米多脸上微微色变,停一会儿继续说:“这件事我给你摆平了,老周得到满意的结果,我话里话外把筒子楼和乐器厂安到我头上,让他以为你只不过是给我办事的。”
米多不敢轻易相信钟伦,只笑笑:“乐器厂不是文教局的局办企业吗,怎么钟局长还跟我抢这个功劳”
“我不跟你爭这个长短。”钟伦挥挥手,呼吸有些急促,脸色难看,“总之你记住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对了。说吧,对这批人的具体想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事也都摆在檯面上打明牌,米多没法藏著掖著,正好省了去丰春跑一趟的工夫。
“东边那块平地拨给我,做个小型农场,给我拨车队和人,我要先治理河道。”
“行。”钟伦一个磕吧没打,“可以试著跟赵团长求助,这样能快些,我再拨一些適合建房子的原木,现在开工,上冻前能住下人。”
米多仰头看看天上一朵乌云慢慢匯集更多的云彩:“都是拖家带口的,跟以往不一样,老人孩子什么的,在这里容易出事。”
“受苦是肯定要受的,哪怕把我屁股上的位置给他们坐,也跟他们从前的生活不能比,来这里哪能一点罪不遭”
米多突然笑出声:“不知我到那一天,还能把我弄到环境多恶劣的地方去”
钟伦一愣,隨即哈哈笑:“数来数去,全国也没几个地方能下放你我了。”
是你我,不是你,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