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感觉就像是血液一瞬间被抽乾,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白。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那颗被她咬破的地方血珠又渗出了新鲜的血。
殷红的一点在她苍白的唇上显得格外醒目。
傅沉洲还在讲,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给她讲睡前故事。
但他讲的內容却是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声音,是骨头从关节处卸下的脆响,是舌头从喉咙深处被连根拔起的画面……
“紧接著,是陆行舟的手。”
“切开手腕的皮肤,露出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像是在描摹一幅画:
“手术刀沿著肌腱的缝隙游走,把皮肉和骨头分开。那种手感,刀刃划过筋膜时轻微的阻滯感,皮肉分离时那种细腻的阻力,是这世上最精妙的触感。”
“橈骨,尺骨,腕骨……”
“手舟骨,月骨,三角骨……”
“八块腕骨,五根掌骨,十四根指骨。”
“全部从关节处卸下来。”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
“手筋被挑断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会轻轻抽搐一下,带著神经最后的倔强。那种抽搐很轻,像是蝴蝶垂死时翅膀的最后一次扇动。”
黎若站在那里,身体开始往外冒冷汗。
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来,从她的后背滑下去,浸湿了衣服面料。
她的指尖冰凉,还微微发著抖。
但她依旧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她就那样看著傅沉洲,看著他那张完美的脸,看著他那双在说起血腥画面时会发光的灰眸。
她要记住这一刻。
记住这个男人真正的样子。
傅沉洲看著她这副强撑的模样,灰眸里的光更亮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再接下来,是从裴清让的面部切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眨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甜气息。
“沿著鼻樑两侧,把皮肤切开。”
他的指尖轻轻抬起,虚虚地沿著她的鼻樑滑过,没有碰到,只是隔著一毫米的距离。
但那感觉比碰到更可怕。
“翻开的皮瓣中脆弱得多。”
“手术刀沿著骨膜,把整个鼻子从面部剥离。血会流得到处都是,但很快就止住了。因为失去了血供,伤口会迅速苍白。”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想像那个画面:
“因为失去了鼻子的那张脸……”
“会变得很平坦,很空旷。像一张被擦掉了一半的画。”
黎若死死的咬了一下下唇,那颗血珠又大了一点。
咸咸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刺激著她的味蕾,也刺激著她快要崩断的神经。
她知道傅沉洲在干什么。
他在用心理战术,他在摧毁她的防线。
他在等她崩溃,等她求饶,等她露出那种他最喜欢的猎物绝望的表情。
她不会让他得逞,更不能让他掌控。
“接下来,从郭译凌的口腔切入。”
傅沉洲继续讲,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柔,像是真的在给她讲故事:
“撑开下頜,拉出舌头。舌系带剪断的那一刻,舌头会猛地缩回去,这可是肌肉最后的本能,想要逃回它该在的地方。”
“但很快就会被夹住,拉出来。”
“舌尖,舌体,舌根……整根舌头,从喉咙深处被连根拔起。舌头的长度其实比想像中长得多。藏在喉咙里的那部分,占了將近一半。”
他微微眯起眼:
“舌下动脉剪断的瞬间,血会涌进气管。所以他最后的呼吸里,会带著自己血的味道。那种味道,很腥,很甜,很烫。”
黎若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她想极力克制,却怎么也逃脱不了那种从內心深处窜出来的恐惧。
她咬著嘴唇,咬得很用力,咬得那颗血珠越来越大,最后顺著唇角淌下来,在她苍白的下巴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她还是没有说话,没有傅沉洲想像中的那样求饶,也没有崩溃。
傅沉洲低头看到了那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