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的枷锁……何时……出现了新的……钥匙?”
那苍老冰冷的意念,如同穿透万古寒冰的利刺,清晰地回荡在空无之中。它并非直接针对青鸾三人,更像是一种带着深深惊疑的审视,其源头遥远得仿佛位于这片“寂寥之隙”的另一端。
而随着这道意念的出现,之前被“涅盘之种”引动“隙”之本源所惊动的、来自其他方向的意念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活跃起来。贪婪、好奇、忌惮、恶意、甚至是……一丝微不可察的希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将青鸾三人与那颗光芒尚未完全平息的种子,牢牢锁定。
那团先前还嚣张跋扈的阴影,此刻蜷缩成更小的一团,瑟瑟发抖,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它仿佛知道,真正恐怖的存在,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青鸾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远胜于之前面对阴影之时。她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舞台中央的焦点,被无数隐藏在幕布后的、古老而可怕的目光注视着。手中的“涅盘之种”依旧与周围的“空无”保持着微弱的共鸣,散发着带有灰质感的初曦光芒,这光芒此刻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既带来了暂时的安全,也引来了更多未知的危险。
石坤和炎阳背靠着青鸾,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防御阵型,尽管他们的力量在此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守护的意志却如同磐石。
“很多……‘东西’……醒了。” 炎阳的声音干涩,他能感觉到那些意念中蕴含的、远超之前阴影的古老与强大。
“它们在觊觎种子。” 石坤言简意赅,道破了核心。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道苍老冰冷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明确的指向性:
“持有‘钥匙’者……汝从何而来?汝可知……手中之物,关联何等因果?”
青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丝慌乱或示弱,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她必须谨慎回应。
“前辈。” 青鸾尽可能让自己的意念保持平稳清晰,“我们因意外流落至此,对此地、对您所言‘钥匙’与‘因果’,一无所知。我们只想离开,并无意冒犯此地任何存在。”
“一无所知?” 另一个尖锐的、仿佛金属刮擦的意念插入,带着浓浓的讥讽,“能引动‘隙’之本源,却说一无所知?小娃娃,谎言在此地毫无意义!交出‘钥匙’,或可留你等真灵不灭!”
“桀桀……‘源初’的走狗也会内斗吗?还是说……这‘钥匙’是偷来的?” 又一个阴恻恻的意念响起,充满了挑拨与幸灾乐祸。
“其内蕴藏‘涅盘’之意……与吾道有缘……小友,不若将此物赠予老夫,老夫可庇佑你等,并传你无上寂灭大道……”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仿佛能引人沉眠的意念缓缓说道。
纷乱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或威胁,或利诱,或试探。它们似乎彼此忌惮,相互制约,并未立刻动手抢夺,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几乎要将青鸾的意志压垮。她清楚地意识到,怀中的“涅盘之种”已成为众矢之的,怀璧其罪!
就在青鸾心神摇曳,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复杂局面时,她脑海中那古老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模糊,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急切与指引!
“……‘隙’非……囚笼……”
“……‘空’乃……画布……”
“……以‘火’为笔……以‘念’为彩……”
“……描绘……汝等……‘归途’!”
“……力量……不足……需……‘燃料’!”
描绘归途?!
需要燃料?!
青鸾瞬间明悟!这“寂寥之隙”是一片未被定义的“空无”,而“涅盘之种”内蕴含的苏逸的心火,以及他们三人的羁绊意志,或许可以作为一种“定义”的力量,像画笔一样,在这片空白的画布上,强行“描绘”出一条离开的通道!
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作为“燃料”!而这种子本身的力量,在经历了连番消耗后,已然所剩无几,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创作”!
燃料……从哪里来?
青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周围那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意念波动来源……那些被收容于此的、古老而强大的“异常变量”们……它们本身,不就是现成的、蕴含着庞大力量的“燃料”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利用这些恐怖的存在?这无异于火中取栗,玩火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