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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审判裂隙,父影之谜(1 / 2)

沙地上的镜面幻象消散后,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薇拉跪坐在沙地上,身体不住颤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紧紧攥着自己眉心,仿佛要将那苍青纹路抠出来。镜中那个被改造的、暗金纹路的“自己”,那双空洞冷漠的眼睛,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苏逸挣扎着撑起身体,后背和腿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再次渗出鲜血,锁影转化留下的奇异疤痕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父亲——或者说那个有着父亲眼睛的身影——出现在那个诡异的培养舱室中,与薇拉的复制体在一起,这背后的含义让他脊背发凉。

“那不是真的……”薇拉终于发出声音,嘶哑而绝望,“那只是镜子的幻象……就像之前的倒影陷阱……”

“幻象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苏逸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将异变的锁影托在掌心。混沌的光团中,苍青与暗金交织旋转,内部那些细小的镜面光影闪烁不定。“初醒者最后引导我吸收转化镜面碎片,可能不仅仅是让我们获得‘镜之力’逃生……它或许预见到,我们需要通过这种方式,看到某些被隐藏的‘真实’。”

他凝视着锁影,集中精神,试图解读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中蕴含的更深层信息。

锁影微微震颤。这一次,没有完整的景象再现,而是传递来一些破碎的感知碎片:

——金属舱室的环境特征:低重力、高维信息屏蔽场、培养液成分含有大量“根须”提取物与“观测者”逻辑稳定剂的混合……

——暗金纹路少女的生命状态:生理机能活跃度37%,意识自主性低于5%,深层意识被多重加密协议封锁,与某个遥远信号源保持实时同步……

——白袍身影的细节:白袍材质为“悖论之渊”特有矿物“静滞丝”编织,右袖口有极其微小的、与废墟中袭击者护甲上相同的“被圆弧贯穿的眼睛”标志的变体,那双苍青眼眸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逻辑纹路在流转……

这些信息碎片涌入脑海,苏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地方不是普通实验室。”他看向薇拉,声音低沉,“培养液成分、加密协议、实时同步……这符合‘隐秘派’高阶‘种子’培育设施的特征。那个‘你’,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复制体,而是……从你本体分离或复制出的‘素体’,被他们改造、控制,作为某种‘容器’或‘工具’。”

“而我父亲……”他顿了顿,“他的出现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那场‘失踪’中被捕获、改造,成为了隐秘派的一员或工具。要么……更糟,他可能从一开始,就与隐秘派有某种关联。”

薇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逸摇头,“我记忆中的父亲,是个温和的研究员,痴迷于旧纪元遗迹和底层法则研究。但七年前他失踪的时机,恰好是母亲与摇篮之心绑定、第七次平衡震荡发生前后。如果那不是巧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镜面荒原映照的‘过去’或‘被隐藏的现实’……”苏逸看着掌心的锁影,“那个景象发生的地点,应该就在‘悖论之渊’的某处,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要去的‘奇点’附近。锁影吸收了镜面碎片,与那片区域产生了某种‘链接’,所以才能偶然窥见。”

他尝试引导锁影,将刚才感知到的环境特征与脚下这片沙地、与整个镜面荒原进行“共鸣比对”。锁影中的镜面光影开始加速流转,苍青与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

几秒后,锁影传递来一个明确的方位指向——不是水平方向,而是……向下。

同时,苏逸右脚的“接收器”也传来强烈的悸动,与锁影的指向完全一致。

“在

明确了方向,但如何抵达是另一个问题。

沙地柔软,看似可以挖掘,但苏逸用一片镜面碎片试探性地往下捅了半米,就碰到了坚硬、光滑、带有明显能量反应的物质——那是镜面荒原的“底层基板”,常规方法不可能穿透。

“需要‘钥匙’。”薇拉突然说。她似乎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了一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尽管深处仍有恐惧。“之前在那个大厅,你是用‘钥匙’权限、我的共鸣、初醒者的力量共同激活了锁影,才开辟出通道。现在初醒者不在了,但锁影本身吸收了镜面碎片,已经具备了部分‘镜面法则’的特性。也许我们可以……”

她看向苏逸,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决绝:“让我尝试代替初醒者的位置。我的‘源生共鸣’虽然不如它纯粹,但与它同源。而且……刚才那个景象,让我和我那个‘复制体’之间,好像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很微弱,但存在。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不是作为‘源头’,而是作为……‘坐标锚点’或‘共鸣桥’?”

苏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提议。主动去感应、甚至尝试链接那个被改造的复制体,无异于将自己的意识暴露在隐秘派的监控和侵蚀风险之下。

“太危险了。你的意识可能被反向侵入、污染,甚至被直接控制。”苏逸断然否决。

“但我们没有其他选择。”薇拉指着沙地下方,“锁影的指向很明确,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也许通往‘奇点’,也许能找到你父亲和真相,也许……是下一个陷阱。但留在这里,等‘收割者’或者其他东西追来,同样是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真的被那个‘复制体’影响或控制……苏逸,你要立刻切断连接,必要的话……不要犹豫。”

苏逸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薇拉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像他在废墟中决定传送,在庭前决定接引她一样。

“……小心。”最终,他只说出这两个字。

两人再次相对盘膝坐下。苏逸将异变锁影置于两人之间的沙地上,伸出双手,左手掌心向上,右手则轻轻覆盖在锁影上方。薇拉也伸出双手,与苏逸的双手相抵,眉心纹路开始稳定地亮起苍青光芒。

苏逸闭眼,首先调动自身的“钥匙”权限。银色的辉光从他掌心浮现,温和但坚定地注入锁影。锁影中的苍青部分受到激发,光芒增强。

与此同时,他引导右脚“接收器”吸收周围环境中稀薄的“源生”能量(尽管在镜面荒原中极为稀薄),作为辅助动力,也注入锁影。

锁影开始缓慢旋转,混沌的光色逐渐分离,苍青与暗金各自形成螺旋。

“现在。”苏逸低声道。

薇拉点头,闭上双眼,全力催动眉心纹路!纯净的苍青共鸣之力,如同涓涓细流,通过相抵的双手汇入锁影的苍青螺旋。

同时,她按照计划,小心翼翼地、极其克制地,向意识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远方“复制体”的诡异连接,探出了一缕最细微的感知。

就在薇拉的感知触及那丝连接的瞬间——

锁影剧震!

暗金色的螺旋骤然暴涨!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催化剂,暗金色光芒几乎要压过苍青!锁影内部的镜面光影疯狂闪烁,投射出无数混乱的画面碎片:培养槽、管线、暗金纹路、冰冷的仪器、以及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与薇拉同色但毫无感情的银眸!

“呃啊!”薇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眉心纹路的光芒开始变得紊乱,苍青中隐隐渗入一丝暗金!

“薇拉!稳住!”苏逸咬牙,将更多“钥匙”权限和自身精神力投入锁影,试图压制、平衡那股暴走的暗金力量。

但锁影的状态正在失控。它吸收的镜面碎片本就来自被“收割者”污染的区域,蕴含着隐秘派与观测者的混合力量。此刻被薇拉与复制体的连接刺激,这些潜伏的污染与镜面法则开始反噬!

锁影的形状开始扭曲、拉长,不再是光团,而像是一柄正在成形的、由破碎镜面强行拼合而成的、边缘流淌着暗金液体的“畸形钥匙”!

更糟的是,苏逸感到自己与锁影的连接也在被污染侵蚀!右脚的“接收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冰冷的镜面碎片要从内部生长出来!

就在这失控边缘——

苏逸怀中,那枚自从进入镜面荒原后就一直沉寂、黯淡的“奇点”石球(在遗落之庭得到后一直随身携带),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法则层面的“脉动”。

石球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原本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混合了“悖论”、“净化剥离”及“被转化的根须特性”的异变法则波动,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猛地窜起!

这股波动没有直接冲击锁影,而是像一圈无形的涟漪,扫过苏逸、薇拉、以及正在畸变的锁影。

瞬间,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锁影中暴走的暗金力量,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或“镇静剂”,疯狂之势骤然一滞。那些混乱投射的画面碎片开始瓦解、消散。暗金螺旋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

薇拉眉心纹路中渗入的暗金色泽,也在涟漪扫过后迅速褪去,苍青光芒重新变得纯净稳定。她与远方复制体那丝危险的连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暂时阻隔、削弱。

而苏逸右脚“接收器”的剧痛,也减轻了大半。

“奇点”石球的异变法则,对“镜面碎片污染”有压制效果!

苏逸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锁影上,不再试图压制暗金力量,而是引导“钥匙”权限,以“平衡”的意念为核心,尝试将锁影中分离的苍青与暗金螺旋,重新编织、融合!

这不是粗暴的混合,而是精密的、遵循某种深层法则韵律的“交织”。

苍青代表“源生”的创造、链接与秩序。

暗金代表“隐秘-观测”混合体的侵蚀、控制与扭曲逻辑。

而“钥匙”权限与“平衡”心火,作为第三方力量,如同织机的梭子,引导两者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行。

在“奇点”石球持续散发出的、稳定混乱的异变法则涟漪的“场”中,这种原本几乎不可能的强行融合,竟然在缓慢而艰难地进行!

锁影的形态不再朝畸形钥匙发展,而是开始收缩、凝实,最终稳定成一个拳头大小、内部结构极其复杂的“双色结晶体”。晶体大体呈苍青色,但内部嵌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的暗金色光点,这些光点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缓慢移动,整体散发着一种矛盾的、既稳定又危险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晶体形成后,自动与下方的沙地“底层基板”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沙地开始发光!不是整体,而是以晶体为中心,浮现出一个直径三米、由苍青与暗金光线交织构成的复杂法阵图案!图案正中,是一个向下指的箭头符号,周围环绕着苏逸在母亲手札中见过的一些代表“深层空间穿透”与“法则裂隙导航”的古老符文。

“通道……打开了?”薇拉虚弱地问,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经历对她消耗巨大。

苏逸点头,小心地握住那颗新形成的“双色结晶”。结晶触感温凉,内部的光点随着他的握持而微微调整排列。“不是稳定的通道,更像是一个……一次性的‘坐标共鸣裂隙’。锁影吸收了此地的镜面碎片和下方目标区域的信息特征,加上‘奇点’的介入,强行共鸣出了一个临时入口。持续时间不会长。”

他看向薇拉:“还能坚持吗?”

薇拉抹去额头的冷汗,用力点头:“可以。”

没有时间犹豫。苏逸将“奇点”石球塞回怀中,一手紧握双色结晶,另一只手拉住薇拉。

两人踏入了发光的法阵中央。

脚下的沙地如同水银般“融化”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