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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碑中潜行,刻痕低语(1 / 2)

第一步,仿佛穿越了整个凝固的纪元。

苏逸的意识驱动着近乎冻僵的感知,向着密钥碎片指引的坐标方向“挪动”。不是空间上的位移——在这片“终焉墓碑”内部,常规的空间移动概念几乎失效——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在极度凝滞的法则介质中,对自身“存在坐标”的艰难“调整”。

每一步,都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要将一切拖入永恒沉眠的“静滞力”与“悲伤场”。意识运转迟滞得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个念头都需要以“年”为单位来缓慢成型(当然,这是外界的时间参照)。思考本身都变成了一种奢侈而痛苦的行为。

薇拉的状态更加艰难。她的纯净共鸣在这里彻底沉寂,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蝴蝶。她只能紧紧依靠与苏逸那牢不可破的灵魂连接,从中汲取一丝微弱的、来自苏逸意志力的“暖流”,才能勉强维持意识的清醒,不至于彻底被周围的悲伤同化、冻结。她的意念传递变得极其缓慢而简单,大多是“坚持”、“跟你走”这样的短句。

“平衡之种”悬浮在他们之间,如同黑暗中唯一稳定的光点——虽然这光芒也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其内部的三角平衡结构运转得异常缓慢,但苏逸能感觉到,它并未沉睡,而是在以一种极度内敛、近乎“冬眠”的方式,持续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环境中那种奇特的“静滞悲伤”特质。

不是吞噬,更像是解析与记录。它将这种极致的“终焉”法则,作为一种全新的、极端的“数据样本”,小心翼翼地纳入自身的平衡体系中,仿佛在补充其关于宇宙“终结”一面的认知图景。那点白金色的密钥碎片光芒,则如同一个微弱的信标,持续稳定地散发着指向性的波动。

在密钥碎片的指引下,他们“下沉”或者说“滑向”这片悲伤静滞之地的深处。周围并非纯粹的黑暗,当感知(极度缓慢地)适应后,苏逸开始“看”到一些东西。

这里存在着“结构”。

一些极其模糊、仿佛由凝固的悲伤本身雕刻而成的、巨大而沉默的“阴影”。它们可能是建筑的废墟轮廓,也可能是某种巨大生物的遗骸,又或者纯粹是法则沉淀形成的怪异雕塑。所有的“阴影”都呈现出一种相同的、死寂的暗灰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细节,仿佛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特征都已被漫长的悲伤时光彻底磨平。

偶尔,在这些“阴影”的表面,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泪痕般的暗金色涟漪。涟漪扩散得很慢,几乎无法察觉,但当它们经过时,会带来一阵更加浓郁、更加“新鲜”的悲伤感——仿佛某个久远的、被遗忘的哭泣,其回响至今仍未完全消散。

这里就是“墓碑”。为某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或者为某个彻底湮灭的纪元,所树立的、由悲伤与静滞法则构成的永恒墓碑。

母亲的留言说她在“墓碑最底层”。这个“底层”,恐怕不仅是空间意义上的,更是法则层面上的“核心”或“源头”。

前进的过程,是对意志的极致磨砺。时间感彻底消失,只有永无止境的“凝滞”与“沉重”。苏逸不得不持续地回忆与薇拉经历的点点滴滴、回忆父亲牺牲时的决绝、回忆母亲留言中的期待,来对抗那试图将他意识也一同“凝固”和“悲伤化”的环境侵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外界已过去千年,也许只是一瞬),前方的环境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

首先是“阴影”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巨大。它们不再是孤立的,而是开始互相连接、堆叠,形成更加复杂的、仿佛迷宫般的结构。暗金色的“泪痕涟漪”也出现得更加频繁,甚至偶尔会交织在一起,形成短暂的、更加复杂的暗金色光纹网络,一闪即逝,仿佛墓碑内部脆弱的“神经”或“血管”。

然后,是“声音”。

并非“喧嚣星河”那种直接的信息洪流,而是更加隐晦、更加“底层”的“低语”。这些低语仿佛是从那些暗金色涟漪中、从凝固的悲伤阴影深处渗透出来的,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情感的“刻痕”——失落、遗憾、眷恋、释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终结的宁静”。

这些情感刻痕如同冰冷的细针,试图刺入苏逸和薇拉的意识,让他们“体会”这片墓碑所哀悼的究竟是什么。薇拉对此尤其敏感,即使共鸣被压制,她的本质依然让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些情感的重量,脸色(意识显化)变得更加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与悲悯。

“苏逸……”她极其缓慢地传递着意念,“这些‘悲伤’……好像不只是痛苦……还有一种……‘完成了’的感觉?”

苏逸也感觉到了。这里的悲伤,与“古影”那种充满侵蚀欲、不甘与怨念的悲伤截然不同。它更接近一种宏大的、接受了结局的、带着无尽遗憾却又归于平静的哀悼。仿佛在悼念一场必然的、壮丽的陨落,而非控诉不公的毁灭。

“也许……这里埋葬的,是某种自愿的、或者被认可的‘终结’?”苏逸推测道,心中疑窦丛生。母亲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信息?她和这片“终焉墓碑”有什么关系?

随着深入,密钥碎片的指引越来越强,白金色的光点微微发烫。他们开始沿着一条由相对密集的暗金色涟漪隐约标示出的“路径”前进。这条“路径”似乎是由更“新鲜”或更“核心”的悲伤刻痕构成的,它蜿蜒曲折,穿过重重巨大的悲伤阴影,通向更深、更暗处。

就在他们沿着这条“悲伤路径”前行,逐渐接近某个感觉上异常“沉重”和“凝聚”的区域时——

异变,并非来自外部追兵,也非来自环境本身的攻击。

而是来自……“平衡之种”。

它那原本只是缓慢解析记录环境的状态,突然发生了改变。

也许是吸收了足够多此地的“终焉”特质,也许是接近了某个关键的“节点”,也许是白金色密钥碎片的持续共鸣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平衡之种”内部的三角平衡结构,其代表“秩序/理性”的银白一侧,以及代表“混沌/变化”的混沌原色一侧,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向内的“吸附”倾向!

它们仿佛被周围环境中那种极致的“静滞”与“终结”意蕴所吸引,开始试图将更多的这种特质纳入自身的平衡体系。但这种“吸附”过于猛烈和贪婪,瞬间打破了三角结构那原本在新密钥碎片加入后变得更加稳固的平衡!

代表“沉淀/见证”的暗金一侧(源自古影特质与先驱者牺牲感悟)被剧烈挤压、扰动!

代表“守护/调和”的苍青一侧(莉亚娜印记与薇拉共鸣影响)也光芒狂闪,试图维持稳定!

新加入的白金色密钥碎片光芒急促闪烁,似乎在“警告”或“修正”!

整个“平衡之种”开始剧烈震颤!外壳上那两道银白与暗金的烙印也随之明灭不定,仿佛要被内部失衡的力量激发或引爆!

更糟糕的是,它这种剧烈的内部失衡与能量动荡,开始向外辐射!

一股混乱的、混合了秩序解析欲、混沌吞噬本能、以及被激化的悲伤沉淀力的波动,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在这片极度凝滞平静的“终焉墓碑”中,荡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这“涟漪”虽然微弱,但在这片连意识活动都近乎停滞的环境里,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平衡之种”的异动引发的“涟漪”,以超越此地正常时间流速的速度扩散开来。

首先产生反应的,是他们脚下的这条“悲伤路径”。

路径上那些原本只是缓慢流淌的暗金色涟漪,如同被惊醒的蛇群,骤然加速流动、汇聚!它们不再仅仅是情感的刻痕,而是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性”,开始沿着路径,向着“平衡之种”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无数失落、遗憾、眷恋、释然的情感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更加实质化的暗金色悲伤能量,冲击在“平衡之种”以及与之紧密连接的苏逸和薇拉身上!

“啊!”薇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她的意识仿佛瞬间被淹没在亿万种平静的哀伤之中,纯净共鸣核心剧烈震颤,几乎要裂开。

苏逸也感到意识仿佛被重锤击中,无数不属于他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终结记忆”碎片试图涌入,冲击着他的自我认知。更可怕的是,这些悲伤能量的冲击,似乎引动了他意识深处那属于“古影”的暗金烙印,使其隐隐发烫,产生共鸣与吸附!

“平衡之种”自身更是首当其冲。海量的暗金悲伤能量涌入它失衡的内部结构,非但没有帮助稳定,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银白与混沌两侧的“吸附”更加疯狂,三角结构的崩溃进一步加剧!其外壳上的银白烙印也开始闪亮,仿佛在呼应内部银白一侧的躁动!

它正在被这片“墓碑”的悲伤力量,以及自身内部的失衡,双重夹击,推向彻底崩溃或未知变异的边缘!

“压制它!帮它稳定!”苏逸在意识中怒吼,不顾自身被悲伤潮汐冲击的痛苦,将全部意志力通过连接灌注给“平衡之种”,试图强行平复其内部暴走的两极力量。

薇拉也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将一丝最纯净、最本源的共鸣波动(如同在冻结中挤出的最后一点火星),传递向“平衡之种”的苍青一侧,试图加强“守护”与“调和”的力量。

他们的介入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平衡之种”的震颤略微减弱,三角结构的崩溃趋势被勉强止住。

但涌入的悲伤能量太多了!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悲伤路径”被激活,周围那些巨大的、沉默的悲伤“阴影”,也开始缓缓地、仿佛从亿万年的沉睡中被惊醒般,“蠕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