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残骸侧面一处相对平整、银白与暗金污染痕迹较浅、且有一小片苍青余烬覆盖的区域作为突破点。“平衡核心”集中力量,配合苏逸的“钥匙”权限,小心翼翼地在残骸那厚重坚实的“沉积壳”与扭曲的外壳上,融开一个仅容光梭通过的缺口。
一股混杂着陈腐金属、臭氧、淡淡血腥味(并非真实气味,而是法则层面的感受)以及某种……“衰老电子元件”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光梭缩小形态,谨慎地进入。
内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仅有少数破损的管线或仪器偶尔迸发出零星的火花或微光,照亮有限的范围。借由这些微光和自身的感知,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如同巨型生物内脏般错综复杂、又充满机械暴力美感的破败世界:断裂的线缆如垂死的藤蔓悬挂,扭曲的金属结构相互嵌插,巨大的不明设备东倒西歪,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是灰尘还是能量结晶的混合物。
那“机械运转”的共鸣声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源自残骸更深处,带着一种苟延残喘的、不稳定的节律。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宽敞、似乎是主通道的倾斜廊道,向着共鸣与密钥指引最强的方向缓慢飞行、探查。通道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严重侵蚀的标识符号,其文字风格古老而奇特,但苏逸竟能凭借“钥匙”权限模糊地理解部分含义——“能源核心区”、“主控廊道”、“生态维护单元(已损毁)”……这进一步证实了这与人类文明(至少是其某个分支或后继)有关。
然而,越往深处,银白与暗金的污染痕迹也越发明显。墙壁上不时出现大片被数据流“格式化”般的平滑蚀痕,或者被暗金力量渗透后呈现出悲伤扭曲纹路的金属。一些区域还残留着小规模的、凝固的法则冲突景象,如同定格的战场瞬间。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薇拉突然低呼一声,指向左侧一条较为狭窄、被坍塌物半掩的通道深处。
那里的黑暗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规律闪烁的……淡蓝色光芒?不同于残骸内其他破损设备的不稳定火花,那光芒的节奏稳定而柔和,带着一种……熟悉的、“人造光源”的感觉。
苏逸的心猛地一跳。密钥晶体对那个方向的共鸣,也增强了一丝。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改变方向,小心翼翼地清理开部分坍塌的金属碎块,钻入了那条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相对完整的小型舱室。舱门严重变形,虚掩着。那稳定的淡蓝色光芒,正是从门缝中透出。
推动变形的舱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舱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观测站”或“记录室”。大部分仪器屏幕漆黑,控制台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在房间中央,一个半嵌入墙壁、由某种透明晶体和金属构成的复杂装置,仍在极其缓慢地运转着。装置内部,流淌着淡蓝色的、如同液体般的光流,光芒正是由此发出。
而装置的晶体面板上,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循环显示着一幅幅模糊、跳跃、充满噪点的动态图像片段——那似乎是来自遥远过去、这艘“方舟”还未成为残骸时的记录:
浩瀚星河背景下,舰队航行的壮观景象(模糊);
内部舱室,穿着奇异制服的人影匆匆走过(扭曲);
激烈的战斗画面,光束纵横,护盾闪烁(破碎);
以及……最后定格的、一双充满决绝与悲伤的、人类的眼睛的特写(相对清晰)……
就在苏逸和薇拉被这些断续影像吸引,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
那运转中的淡蓝色装置,仿佛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尤其是苏逸手中的密钥晶体与身上微弱的苍青气息,其光流骤然加快了流转速度!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尘封万年重新启动的鸣响在舱室内回荡。
装置中央,投射出一片略微稳定些的全息光影。光影中,不再是跳跃的片段,而是一个模糊的、似乎由多次记录叠加而成的、穿着破损制服的人类虚影。
虚影的面容难以辨认,但其“目光”似乎“看”向了苏逸的方向。
一个沙哑、断续、仿佛耗尽最后能量挤出的、混合着电子杂音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
“后……来者……”
“密钥……持有……守护印记……”
“时间……不多……”
“核心数据库……下层……‘播种计划’……最后的……”
“小心……‘它’……在听……”
话音未落,装置的光芒剧烈闪烁几下,骤然熄灭。舱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密钥晶体和白金光芒映照。
而那最后半句未尽的警告,与虚影在彻底消散前,手指似乎极其微弱地、指向了脚下舱板的方向,留下了无尽的寒意与悬念。
“它”?在听?
脚下……下层?播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