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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苏醒的残响,冰冷注视(2 / 2)

那道疾射而来的暗红色光束,在距离逃生舱仅有百米之遥的虚空中,骤然……凝固了!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光束的能量流动、形态、甚至散发出的悲恸波动,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这静止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凝固的光束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金色裂纹,然后如同被摔碎的玻璃雕塑般,无声无息地崩解,化为最基础的、迅速消散的能量尘埃。

而曦在发出这一击后,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猛地喷出一口暗含着灰金色光点的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眉心符号的光芒也急剧黯淡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曦!”苏逸和薇拉惊呼,连忙扶住他。

“他强行调动了刚刚掌握、还不稳定的‘矛盾统一’力量,结合了‘静寂刻印’的部分权柄,进行了法则层面的干涉!”伊莱恩博士看着仪器上曦体内一片混乱的能量读数,声音发颤,“负荷太大了!他的意识和身体都遭受了反噬!”

“没时间检查了!抓紧!”艾莉丝吼道,因为更密集的、暗红色的能量束,正如同暴雨般从那个已经被污染晶体覆盖的岗哨方向射来!显然,隐藏在“静寂之核”背后的“古影”干预力量,已经彻底锁定了他们,发动了不死不休的攻击!

逃生舱在暗红色的能量暴雨中艰难穿梭、规避,护盾早已在之前的爆炸中失效,只能依靠艾莉丝高超的驾驶技术和舱体本身的装甲硬扛。每一次被能量束擦过或击中,舱体都剧烈震颤,外装甲板扭曲、融化,冒出黑烟。

“能源急剧消耗!结构损伤超过40%!这样下去我们撑不到飞出这片区域!”伊莱恩博士看着不断跳红的警报。

苏逸将昏迷的曦交给薇拉照顾,自己冲到副驾驶位,将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全力催动“方舟之心”。

“帮我稳定能量回路!引导剩余能源优先供应推进器和姿态控制!”苏逸对艾莉丝喊道。

艾莉丝点头。苏逸的“方舟之心”共鸣,如同最精密的能量梳理器,强行抚平了逃生舱内部因连续受损而紊乱的能量流,将宝贵的能源精准导向最关键的部位。

逃生舱的速度和机动性得到了一丝提升,在能量暴雨的缝隙中惊险穿行。

“看到‘缝隙’入口了!”艾莉丝盯着前方。那里,混乱的能量乱流中出现了一条相对“平静”的、蜿蜒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缓慢旋转的、散发着危险波动的能量漩涡和巨大的晶体碎块。

“冲进去!”

逃生舱一头扎入那条危险的“缝隙”。身后的能量暴雨被“缝隙”入口处紊乱的能量场部分阻挡、偏折,攻击密度顿时下降。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那些被污染晶体覆盖的岗哨,或者说,那个以此为基点显现的“古影”干预力量,并未放弃。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开始尝试侵入“缝隙”,沿着通道蔓延、追击!速度虽然不如之前直接攻击快,但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更糟糕的是,随着他们在“缝隙”中深入,曦之前警告的那种被“空洞”注视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即便曦已经昏迷,苏逸等人也能隐隐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浩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和能量乱流,始终“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昏迷的曦身上。

“它……还在看……”薇拉抱着曦,声音发颤。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抵达‘初始之墓’坐标附近!根据凯兰的信息,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能干扰或屏蔽这种注视!”苏逸咬牙道。

逃生舱在蜿蜒危险的“缝隙”中全速前进,身后是缓慢但坚定蔓延的暗红色污染触须,头顶是冰冷无情的“注视”。前路茫茫,后有追兵,上有悬剑。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缝隙”最狭窄、能量最紊乱的一段区域时,伊莱恩博士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导航信号异常!‘初始之墓’坐标点……在移动?!”

“什么?”艾莉丝和苏逸同时看向导航屏幕。

只见屏幕上代表“初始之墓”的那个坐标点,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清晰可辨的速度,正在……改变位置?不,更准确地说,是坐标点所代表的“空间位置”本身,似乎在不稳定地“漂移”?

“不是坐标错误……是那个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就不稳定!或者……那个‘墓’本身……是‘活’的?在移动?”伊莱恩博士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他们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前往的目标,竟然是一个会“动”的、位置不定的地方?

而身后的污染触须越来越近,冰冷的注视如芒在背。

他们该往哪里逃?

就在众人因“初始之墓”坐标漂移而陷入短暂绝望和茫然时——

一直昏迷的曦,身体突然再次剧烈抽搐了一下!眉心那黯淡的双螺旋符号,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光芒!

这一次,光芒并非灰金色交织,而是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剔透的、仿佛不含任何杂质的“透明”色泽!

在这“透明”光芒亮起的瞬间,一直如影随形、笼罩在逃生舱上的那股冰冷“注视”,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失焦”和“困惑”?

仿佛曦体内某种更深层、更本质、连“静寂之核”都未曾预料或理解的东西,在这一刻被生死危机和极端压力被动激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曦的嘴唇翕动,吐出一串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音节。音节晦涩难懂,但其蕴含的意蕴,却直接印入了离他最近的苏逸和薇拉的意识中:

“……归……源……”

“……逆……熵……”

“……界……碑……”

伴随着这串音节和那“透明”的光芒,曦的右手,那只手背上烙印着刻印的手,无意识地抬了起来,指尖在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涟漪。

但在导航屏幕上,那个原本正在不规则漂移的“初始之墓”坐标点,其移动的轨迹,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稳定”的……“停顿”?

不,不是完全停顿。而是其漂移的“无序性”被暂时压制,呈现出一种可以被短暂预测的、朝着某个特定方向的……“滑动”?

仿佛曦那无意识的举动和古老音节,无意间“拨动”了那个不稳定空间结构的某根“弦”,短暂地为其“赋予”或“揭示”了一个临时的、相对稳定的“运动趋势”!

“坐标点运动模式改变!出现可预测向量!”伊莱恩博士立刻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变化,迅速计算,“按照当前向量和速度……它将在约一小时后,‘滑’向我们当前航向前方偏左15度、距离约零点三光秒的一片密集晶体碎礁区域!”

“调整航向!追上它!”艾莉丝毫不犹豫,立刻操控逃生舱转向。这是他们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逃生舱再次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朝着预测的汇合点冲去。身后的暗红色污染触须,似乎也察觉到了目标的变动,加快了蔓延速度。

冰冷的注视在短暂的“困惑”后,重新凝聚,并且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兴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逃生舱在“缝隙”中疾驰,外装甲不断剥落,内部系统报警声此起彼伏。能源读数不断逼近红线。

终于,前方“缝隙”尽头出现了一片更加混乱的区域——那里悬浮着无数巨大无比的、如同破碎山脉般的深紫色和暗蓝色晶体碎块,彼此碰撞、摩擦,迸发出危险的能量电弧。而根据预测,“初始之墓”的坐标点,就将“滑”入这片晶体碎礁的深处。

“就是那里!冲进去!”艾莉丝眼中厉色一闪。

逃生舱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撞入了那片死亡碎礁!

巨大的晶体碎块擦着舱体掠过,能量电弧在护盾(已失效)位置炸开。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多处破损,内部气压开始下降。

“发现异常空间读数!”伊莱恩博士尖叫,“前方碎礁中心,空间曲率异常!有……有一个隐形的‘入口’或‘界面’!”

只见在前方两块最为巨大的、如同门扉般相对矗立的暗蓝色晶体之间,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隐约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内部景象完全模糊的“漩涡”入口!而那个代表“初始之墓”的坐标点,正径直朝着那个漩涡“滑”去!

“追上去!进入那个漩涡!”苏逸大吼。这是最后的机会!

逃生舱压榨出最后一丝能源,冲向了那漩涡入口。

就在舱体即将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粗大、凝练、蕴含着恐怖悲恸与冰冷“静寂”双重法则气息的暗灰色光束,如同跨越空间,从那冰冷注视的源头方向,后发先至,狠狠轰向了逃生舱!

这道攻击,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古影”污染,似乎带上了“静寂之核”本体的部分力量特性!它所过之处,连那些巨大的晶体碎块都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避无可避!

“不——!”薇拉绝望地抱紧了昏迷的曦。

艾莉丝将操控杆推到底,试图进行最后的、徒劳的规避。

苏逸则用尽全部力量,将“方舟之心”的光芒扩张到极致,试图护住整个舱体。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光束即将击中逃生舱的瞬间——

那个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似乎因为曦的接近、坐标点的汇入、以及这道恐怖攻击的临近,产生了某种剧烈的、自主的……反应!

漩涡的旋转速度陡然暴增!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混合了“牵引”、“吞噬”与某种“保护”意味的空间之力,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不是对抗那道暗灰色光束,而是……

将逃生舱,连同那道已经近在咫尺的恐怖光束,以及周围小范围的碎礁区域……

一起,强行“吞”了进去!

唰——!

光芒、景象、声音、感知……一切都在瞬间被拉长、扭曲、然后归于混沌的黑暗。

只有最后映入苏逸模糊感知的,是那冰冷注视源头传来的、一丝清晰的……“意外”与……“恼怒”的情绪波动?

以及,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从那漩涡深处,从那个被称为“初始之墓”的地方……

传来了一声悠长、沧桑、仿佛等待了无尽岁月的……

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