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暗影触须如同被斩断的毒蛇残躯,在扭曲的光影虚空中狂乱扭动。它没有眼睛,没有口器,但末端不断开合的、布满细密吸盘和暗红能量脉络的“断面”,却精准地“锁定”了苏逸和他身后的透明之茧。
恶意如实质的冰水泼面而来。
苏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恐惧、愤怒、对曦的担忧、对伊赛尔的憎恨……此刻都必须化为燃料,燃料只为做一件事:活下去,保护曦。
他缓缓从泉水中站直身体,水滴顺着作战服滑落。胸口的“方舟之心”不再仅仅是散发光芒,而是如同引擎般低沉嗡鸣,淡金色的能量不再温和扩散,而是高度压缩,紧贴皮肤形成一层致密的、流转着复杂几何纹路的能量甲胄。他的双手中,金光凝聚、塑形,左手出现一面边缘锐利的弧形光盾,右手则延伸出一柄三尺有余、光芒凝实如水晶的直刃光剑。
“来。”苏逸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夹缝中清晰吐出。
仿佛听懂了挑衅,暗影触须猛地一缩,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扭曲光影中拉出一道残像,末端断面张开,露出内部螺旋状的、布满倒刺的黑暗,带着吞噬与腐化的法则气息,直噬苏逸头颅!
苏逸不退反进,左脚蹬地(虽然地面概念在此模糊,但脚下的“建筑残片”仍提供了些许依托),身形侧移,左臂光盾精准上撩!
嗤——!
光盾边缘与暗影触须的侧面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能量尖啸和大量黑烟!盾面上的金色纹路光芒大盛,蕴含的秩序净化之力与触须的阴影腐蚀能量疯狂对冲。触须被格挡得向一侧偏开,但它极其灵活,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扭动身躯,末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返,闪电般刺向苏逸毫无防护的腰腹!
苏逸像是早有预料,右腕一翻,光剑由下至上斜撩,剑锋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金色弧线!
噗嗤!
光剑深深切入触须中段!暗红如污血的能量浆液喷溅,触须发出无声的、直击灵魂的痛苦痉挛。但伤口处阴影蠕动,竟试图快速愈合,同时被切断的前半截触须依旧不管不顾地继续噬咬!
苏逸眼神一厉,光盾骤然下压,狠狠砸在被光剑切开的伤口处,同时身体借力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断口的一咬。紧接着,他手腕发力,光剑顺着伤口猛然横斩!
唰!
半截扭动的暗影触须被彻底斩断,脱离主体后,在虚空中迅速干瘪、化为飞灰。剩余的半截触须受创,剧烈地抽搐后退,断口处能量逸散,明显萎靡了不少。
但苏逸没有丝毫松懈。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透明之茧——它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稳定的微光,茧内的曦身影朦胧,似乎未受外界战斗影响。然而苏逸能感觉到,茧内部正在进行着某种缓慢而深刻的变化,那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细微调整与重构。曦传递出的“等我”意念,如同定海神针,让他心神稍安。
必须尽快解决这截触须,然后想办法弄清楚身处何地,如何与艾莉丝他们汇合,以及……如何在这片空间夹缝中生存下去。
暗影触须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散发着讨厌金光的人类并不好惹,它不再鲁莽进攻,而是开始绕着苏逸和茧缓缓游动,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它断口处的阴影能量不断翻涌,似乎在积蓄力量,或者……呼唤着什么。
苏逸心中一紧。这东西是那庞大“阴影之潮”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残肢,也可能保有某种联系或召唤能力。绝不能让它拖下去!
他主动出击。脚下发力,身形疾冲,光剑直刺触须中段!
触须灵活闪躲,同时从侧面猛地抽击!这一次,它的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面孔幻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
苏逸脑海微微一晕,但“方舟之心”立刻传来一股清凉的稳定感,驱散了负面干扰。他冲锋之势不减,光盾护住身侧,硬抗了这一记蕴含精神攻击的抽击!
嘭!沉闷的撞击声中,苏逸身形一晃,但光盾稳稳定住。他借势旋身,光剑划出一个完整的圆环,斩向触须因抽击而露出的空当!
触须再次受创,又被削去一小段。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不再游斗,整个躯体猛然膨胀了一圈,暗红能量如沸腾般涌动,断口处不再试图噬咬,而是对准苏逸,喷射出一股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腐朽与混乱气息的暗影脓液!
这脓液速度极快,覆盖面广,且带有强烈的空间粘滞效果,所过之处的光影流动都变得迟缓!
躲不开!苏逸瞬间判断。他低喝一声,将光盾猛地插在身前地面(建筑残片),同时全力催动“方舟之心”,让护体金光与光盾相连,形成一面更加厚实的金色壁障!
嗤啦啦——!
暗影脓液浇在金色壁障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壁障上的光芒迅速黯淡,甚至出现坑洼。脓液中蕴含的混乱法则疯狂冲击着秩序壁垒,试图将其瓦解。
苏逸感到巨大的压力,能量在飞速消耗。他咬紧牙关支撑。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喷射完脓液后明显萎靡、缩小的触须,其断口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暗红污秽的、仿佛星辰碎屑般的“蓝白色光点”,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不像“古影”本身的东西……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当前首要的是撑过这波攻击。
脓液的喷射终于停止。金色壁障千疮百孔,摇摇欲坠。苏逸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那缩小了近一半、显得萎靡不振的触须。机会!
他拔起光盾,正要冲上去给予最后一击——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触须,而是来自这片空间夹缝本身!
毫无征兆地,距离他们所在“建筑残片”大约数百米(距离感在此地很不可靠)的虚空处,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隙”凭空撕裂开来!
那并非空间破碎,更像是两层不同的空间“夹层”偶然摩擦、错位产生的临时通道。裂隙内部翻滚着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色彩,隐约传来刺耳的尖啸和轰鸣。
而就在裂隙出现的刹那,无论是苏逸、透明之茧,还是那截暗影触须,都同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吸力”从裂隙中传来!仿佛那里是一个正在漏气的空间破洞,要将附近的一切都抽吸进去!
那截萎靡的暗影触须首当其冲,它本就能量不稳,此刻毫无抵抗能力,瞬间就被吸力拉扯着,翻滚着朝裂隙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