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极其危险。“凛冬圣裁”的冻结之力何其强大,连“未苏之卵”都能封印,用来对付曦茧,稍有不慎,可能会将曦连同他体内所有的力量与意识,一起打入比现在更深沉、可能无法唤醒的“绝对静滞”!
可不这么做,曦可能马上崩溃,并可能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没有时间权衡了!
苏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双手持剑,将剑尖轻轻抵在曦茧表面,意念沉入剑中,尝试调动那“纯净冻结”之力,但不是全面封印,而是极其精细地、如同手术刀般,只针对曦茧内部那些暴走的、冲突的能量,以及那试图强行破茧的“生长”冲动,进行局部、暂时的“迟缓”与“镇定”。
这是一个对控制力要求高到变态的操作,哪怕对于全盛时期的苏逸也近乎不可能。但他此刻别无选择,只能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量,连同“方舟之心”最后一点权限带来的秩序掌控感,全部投入其中!
剑身内部的“星辰”节点再次亮起,一缕缕肉眼可见的、蕴含着绝对宁静意味的淡蓝色寒气,如同最纤细的丝线,顺着剑尖,渗入曦茧的裂纹之中。
过程缓慢而艰难。苏逸必须时刻感知曦茧内部每一点能量变化,引导寒气精准地抚平躁动,却又不能伤及曦那微弱的自我意识核心,更不能触发曦体内力量更激烈的反弹。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就冻成冰珠,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内心却如同走钢丝。
一点,又一点。
茧内那些胡乱延伸的微光触须,在淡蓝寒气的作用下,逐渐变得迟滞、收敛。膨胀收缩的幅度开始减小。那不断增强的透明光点,其增长趋势也被寒气柔和地抑制、放缓。混乱的能量漩涡,仿佛被投入了冰沙,旋转速度明显下降。
有效!但也极其危险。苏逸能感觉到,曦的自我意识似乎也被这寒意浸染,变得更加“困倦”和“疏离”,仿佛要沉入更深的睡眠。他必须把握好度。
就在他几乎要将曦茧的状态勉强“定格”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临界点时——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曦茧,也非来自下方“未苏之卵”。
而是来自洞窟入口方向,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径!
一阵杂乱的、明显不属于自然声响的动静传来:沉重的脚步踩碎冰晶的咔嚓声,粗重的、非人的喘息,还有……金属拖曳过冰面的刺耳摩擦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洞窟外面走进来!而且不止一个!
苏逸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现在全神贯注于控制“凛冬圣裁”稳定曦茧,根本无力他顾!哪怕来的是最低级的怪物,也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含糊不清的、仿佛喉咙里含着冰雪的低沉嘶语:
“……气味……陌生的……活物……”
“……还有……‘卵’的波动……异常……”
“……守墓人……早已沉寂……是谁……在触碰圣裁?!”
声音嘶哑扭曲,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绝非善类的“理性”。
苏逸用眼角余光瞥向声音来处。
幽蓝微光中,几个高大的、佝偻的阴影,出现在冰柱之后。
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厚厚的、肮脏的灰白色冰霜与角质层,像是长期生活在极寒中的变异生物。它们手中握着粗糙但巨大的骨制或石制武器,眼睛的位置是两点幽绿色的磷火。为首的一个,体型格外魁梧,肩膀上甚至扛着一把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是制式武器的巨型金属斧。
这些是什么?壁画中没有提及!是后来闯入此地的“居民”?还是……封印漫长岁月中,被“未苏之卵”或“凛冬圣裁”力量影响而诞生的扭曲造物?
它们显然察觉到了苏逸和曦茧的存在,以及“凛冬圣裁”被激活的能量波动。那幽绿的目光,贪婪而警惕地锁定着祭坛前的苏逸,以及他怀中(和剑下)的曦茧。
苏逸一动不敢动,维持着对曦茧的冻结操作,冷汗浸湿了内衫。
为首的高大冰霜生物,向前迈了一步,沉重的脚步让冰面震动。它咧开布满冰碴的嘴,发出嗬嗬的怪笑:
“闯入者……放下圣剑……离开‘圣卵’……可饶你不死……”
“否则……成为‘永寂冻原’的……又一尊冰雕……”
它的目光,尤其在曦茧上停留了很久,幽绿的火光跳动得更加剧烈,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又极度渴望之物。
苏逸沉默,大脑飞速运转。谈判?自己毫无筹码。战斗?现在状态是送死。拖延?曦茧的稳定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中断……
就在这绝望的僵持时刻,苏逸手中的“凛冬圣裁”,似乎感应到了这些充满恶意的冰霜生物的靠近,剑身突然自主地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紧接着,祭坛后方,那面描绘壁画的冰壁,其上银蓝色的线条,竟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动、发光!一个模糊的、由光影构成的、头戴冰冠、身披破旧长袍的威严虚影,缓缓从冰壁中浮现!
那虚影的目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先是落在了苏逸和他手中的剑上,微微一顿,随即,冰冷地扫向那几个不速之客。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
“污秽的‘窃寒者’……谁允许你们……踏足‘守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