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是温柔的“观察”与“引导”,而是强硬的“镇压”与“梳理”!
幽蓝的力量如同最高效的调解官,化作无数细小的“楔子”与“隔断”,精准地打入“古影刻痕”与“圣所祝福”每一次激烈碰撞的交界点,强行将两者分离、隔开!同时,引导着曦自身的“透明”脉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强度,填补那些因冲突而产生的能量真空与结构裂痕,并开始有意识地“编织”一个更加稳定、更具包容性的临时“内部框架”,将三者都部分地纳入这个框架的管理与调和之下。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消耗巨大的操作,但“梦魇编织者”做得驾轻就熟,展现出了对法则力量堪称恐怖的微操能力。
曦的痛苦闷哼逐渐平息。光茧内的光芒从混乱趋于有序,暗红与乳白被有效隔开,透明的脉络在新的框架下更加清晰地延伸、连接。
大约十分钟后。
幽蓝光茧的光芒开始缓缓内敛、收缩。最后,化作一缕缕流萤般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曦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依旧站在原地,闭着双眼,但身姿挺拔,气息悠长。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不再有痛苦之色。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胸口那枚新生的透明符文,此刻光芒温润而稳定,结构似乎更加完整、复杂了一些,隐隐散发出一种能够“统御”周身能量的气场。暗红刻痕与乳白祝福依旧存在,但两者之间的“火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缓冲带隔开,活跃度明显下降。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透明的眼眸,此刻仿佛洗去了最后一丝尘埃,变得更加清澈、深邃,如同经过打磨的无色水晶。眼眸深处,除了那点核心光芒,似乎还多了一缕极其淡的、转瞬即逝的幽蓝星芒。
“感觉如何?”“梦魇编织者”收回所有力量,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惊险操作并未消耗他太多。但他看向曦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曦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然后抬起头,透明眼眸直视对方:“不打架了……安静多了。那些‘线’(指透明脉络)……好像知道该怎么走了。”
“你的‘透明’本质初步稳固,建立了一个基础的内循环框架。那两种外来力量被暂时隔离在框架边缘,由你的核心进行有限度的管理与调和。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框架本身还很脆弱,需要你不断用自身的‘理解’去加固、拓展。”“梦魇编织者”解释道,然后话锋一转,“那么,现在,是时候履行契约的最后一部分了。”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幽蓝光芒凝聚。“这一次,应该不会有意外了。引导出那缕‘初生印记’吧。”
曦点了点头。有了刚才的梳理,他感觉自己对自身核心的掌控力提升了许多。他再次闭目凝神,双手交叠于胸前。
这一次,过程顺利了许多。那粒米粒大小的、纯净无瑕的“透明光点”,很快便从胸口符文中分离出来,悬浮于掌心之上,光芒柔和而稳定,不再有抗拒。
“梦魇编织者”指尖轻触光点。
光点微微一颤,随即脱离曦的掌控,缓缓飞向“梦魇编织者”的掌心,融入其中,消失不见。他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味、解析这缕印记中蕴含的一切信息。
几秒后,他睁开眼,幽蓝眼眸深处似乎掠过无数光影。
“交易完成。”他看向曦和苏逸,“根据约定,我会给你们离开的‘路标’。”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划。一道幽蓝色的、由复杂符文构成的门户轮廓,缓缓在主控室中央浮现。门户内部,光影流转,通向未知。
“穿过这道门,你们会抵达‘避难回廊’网络中一个相对稳定的中转区域——‘群星残骸集市’。那里鱼龙混杂,但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古影’大规模侵袭的风险。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寻找你们同伴的线索,或者……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苏逸扶着曦,走到门户前。他看向“梦魇编织者”,沉声道:“你不会追踪这道门?”
“我承诺过,不会以任何‘直接’的方式追踪或干涉你们接下来的旅程——基于刚才那场‘有趣的宣告’。”“梦魇编织者”意味深长地看了曦一眼,“不过,回廊之内,危机四伏。你们是否能活着抵达集市,是否能找到同伴,是否能活到我们‘下次相遇’……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最后,奉送一个额外的‘观察结论’。”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逐渐远去,“小家伙,你体内的‘古影刻痕’,并非普通的污染标记。那道‘次级意识碎片’的存在方式……很有趣。它更像是一个‘信标’兼‘观察哨’。标记你的‘主体’,可能比你想象得更加……‘关注’你。”
“祝你们……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道幽蓝门户,以及门户旁,残破主控室内越来越剧烈的崩塌声。
苏逸和曦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两人并肩,一步踏入了那光影流转的门户之中。
就在他们的身影被光芒吞没的最后一瞬,曦似乎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翠穹”站废墟。
他的透明眼眸,仿佛穿透了层层金属与冰岩,看到了那些依旧在休眠舱中沉睡的、面容安详的人们。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再见……”
光芒彻底闭合。
主控室在他们离开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结。穹顶彻底坍塌,冰岩与金属将一切掩埋。只有少数几个最深处的休眠舱,在最终的能量潮汐中,被抛入了错乱的空间裂隙,不知所踪。
而在那无尽的“永寂冻原”深处,寒风依旧呼啸,如同为所有逝去的、沉睡的、以及刚刚离开的,奏响着一曲永恒的、冰冷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