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临海市城中村。
大排档传来的嘈杂夹杂着香味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
陆长生长叹口气,只能结束了今日的打坐。
太鸡毛荒谬了,半步金丹竟饿到手抖。
来到这个被称为地球的地方已有数日,期间全力探查却连一丝灵气都未能发现。
他本是凌霄界最有希望踏入金丹的修士之一,如今元神却被困在了一具叫陆常的二十五岁龙套演员,而就在二天前,这具身体的原主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原主留下的遗产成分复杂,房租网贷,外加银行卡余额三百一十二元五角。
他叹了口气,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中人的眉眼其实倒也生得周正,只因长期营养不良加之精神抑郁,显得脸色有些苍白而已,不过有些麻烦的是这具身体经脉堵塞严重,按凌霄界的标准,如今他的实力连炼气期一层都不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观气术”这门基础神通尚能勉强运转。
镜中的自己,头顶浮着一缕淡淡的灰气。
“死气未尽,霉运缠身。”陆长生皱了皱眉,“再不转运,怕是要应了这身命数。”
正思索间,那台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王副导演,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在原主的通讯录里,此人被标记为剑歌行剧组给过盒饭的王哥。
于是他按下了接听键。
“陆常!死了吗?没死你就赶紧来影视基地!今天《云海传奇》剧组需要一群演尸体的群演,一天八十块,剧组管两顿盒饭!早上六点必须开工,迟到一分钟都没钱!”
电话那头的男声高亢粗鄙,“速度,别给我摆谱!”
“地址,”陆长生回答得言简意赅。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报出位置后忍不住嘟囔道:“怎么声音跟换了个人似的...”
挂掉电话,陆长生看了眼时间,此刻正是凌晨三点二十。
他换上了原主最为体面的一套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外加一条普通的牛仔裤。
随后,他又从床底摸出了仅剩的三十元现金。
临出门前,他对着镜子以指代笔,在眉心处虚画了一道极简的“清心符”。
微不可察的灵光一闪而逝,镜中人的气色似乎好了一丁点,眼神也随之清亮了些许。这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他只能利用这仅存的微薄灵力,暂时提振自己的精气神。
“先活下去,”他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凌晨的影视基地外围已经苏醒。
早点摊冒着热气,群演中介的面包车在街巷间来回穿梭,拉着那些睡眼惺忪却穿着各式戏服的人。到处都有人举着招工信息的牌子,有的牌子上写着招十名宫女,有的写着需要二十名土匪,还有的要求特约演员必须会骑马。
陆长生没有停留,很快找到了《云海传奇》剧组的集合点。
那是个临时搭建的露天棚子,里面已经聚集了百来号人,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古装,脸上涂着灰。
“陆常,这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花衬衫男人向他招了招手。
这人就是王副导演,本名王富贵,他专门负责管理剧组里最底层的群演。
“王导,”陆长生走了过去。
王富贵见他有些意外:“咦,精神头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他没有把话说完,“赶紧去换衣服化妆!今天拍的是攻城战,你们演守城百姓,最后都要被箭射死,记住,死得真实点!别净给我整那些浮夸的东西!”
一个化妆助理过来,满脸不耐烦地抓起把暗红色的浆糊状东西就往陆长生脸上抹:“伤妆,你自己抹匀下!”
陆长生皱了皱眉,没作声,开始学着旁人仔细地在脸颊上进行涂抹。
旁边一个老群演低声笑了起来。“这么认真?哥们你新来的?远景啊,糊弄糊弄就行。”
陆长生没有接话,他换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随后被安排到城墙布景下的一个角落里。
六点整,导演到场。
《云海传奇》的导演姓李,四十多岁,戴着鸭舌帽,脸色很臭。
扩音喇叭里语气暴躁:“都给我听好了,这场戏是悲壮的守城战,你们是誓死不降的百姓,敌军箭雨下来的时候,要表现出恐惧、痛苦、挣扎,最后才是死亡!明白吗?”
“明白了....导演。”群演们稀拉回应。
“明白就位!灯光!摄影!准备....”
陆长生站在指定的位置,目光却越过嘈杂的片场望向了远处。
他正在试自己的观气术在这个世界有啥效果。
很快,清晨的微光中他捕捉到了几缕有趣的气息。
导演头顶的气是赤红色,但驳杂不稳,主“急躁易怒,事倍功半”。制片人那边是土黄色,厚实但暗沉,主“守成有余,突破不足”。几个主要演员,气色各异,但大多浮华虚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