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尘缘像细藤,悄无声息地缠上来。
在凌霄界,他可以一剑斩断。
但在这具名为陆常的身体里,他发现自己斩不了。
这倒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不知从何斩起。
因为微信上一个备注为“爸”的账号,给他发来了信息。
「下周六你大伯六十大寿,在临水酒店办,全家都要到。你妈刚才没好意思说,我替她说了,回不来也得回。」
文字很硬,很像当爹的语气。
大伯,记忆里浮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此人每年的保留节目是派发数额微薄的红包,并以此换取当众审判小辈学业与收入的权力,这种通过贬低血亲后辈来获取成就感的低级社交,曾是原主陆常最恐惧的深渊。
现在轮到他了。
他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到床上。
陆长生重新闭上眼。
这次他不再强行修炼,而是让意识沉入这具身体的记忆深处。
这些碎片化的场景,对修仙者来说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但下周六,他必须面对这个世界。
也不知道如果凌霄界的师尊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
大概会嗤笑一声。
可师尊不会明白,这不是被扰,是被困。
困在这具身体里,困在陆常这个身份必须履行的义务里。修仙者可以御剑飞行,可以移山填海,但无法对着一对盼儿归家的父母说你们儿子已经死了,我是借尸还魂的老妖怪。
这话他说不出口。
.....
用完早餐后,训练营照常进行。
上午是形体课。
陆长生在练习室压腿时,王楚冉凑了过来。
她穿着紧身训练服,额头有细密的汗珠,眼睛亮晶晶的。
“陆老师,昨晚睡得好吗?”她问得很自然,但眼神里藏着试探。
“还行。”陆长生继续拉伸。
昨天晚上王楚冉曾来敲过他的房门。
当时他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神识封锁周身,直接无视了外界的所有干扰。
“我睡得不太好,”王楚冉在他旁边的把杆上压腿,声音压低,“总觉得……有人盯着我房间似的。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陆长生动作顿了顿。
他想起郑旭昨晚入住酒店,以及那团充满恶意的黑色怨气。王楚冉在与他这种身负真气的人接触久了之后,感知力有所提升确实也很正常,但这类真相他显然无法宣之于口。
“放心,山庄安保不错,”他给出一个安全的回答。
“也是,”王楚冉笑起来,换了一条腿,“对了,下周末《心灯》剧本围读。陈导说让你提前一天到,跟武术指导对动作。你时间不冲突吧?”
“可以。”
“那就好,”王楚冉忽然有些好奇,“陆老师,我好像对你了解的不多哦。”
陆长生看了眼她。
“我是说,”王楚冉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但我连你是哪里人都不知道。问周姐她也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