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瑞长公主经过几日的相处,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喜欢这个姑娘。
她们有着相似的过去,有着同样洒脱的心态,偶尔骑马射猎,共饮美酒,仿佛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
就是偶尔,这阿满的兄长会出现在她们的聚会中。
是接送,是送些小物件,又可能是闲来无事来看一眼。
秦满每每将他赶走,那慌张的模样让景瑞长公主想笑。
一个过来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秦信在想什么。
但她都这把年纪了,实在是没有心情再与这些小年轻玩什么情情爱爱了。
秦信在她心中,还是当年上树的皮孩子呢。
两人悠闲饮酒,忽而听得楼下一阵喧哗。
衙役将布告贴在栏上,高声宣读着大理寺今日的判决。
这已经是最近,皇城百姓们习惯的场景。
一个个不熟悉的名字在秦满耳边掠过,倏然间……
“判陆文渊流放漠北,家眷随行,遇赦不赦,终生不归!”
手中酒盏一顿,她恍惚间想起自己许久没有想到这个人了。
景瑞长公主再次举起杯子:“恭喜!”
该受到惩罚的贱人,终究是没有逃过。
“可惜,没有死成。”若是能像那老奴一般也死了就好了。
秦满失笑摇头:“随意吧,按照律例来,该死死该活活!”
比起最初知道真相时的愤怒,此刻的秦满才真的是风轻云淡,彻底的不在意。
景瑞长公主挑了挑眉,“你比我洒脱。”
她似是想起什么似的,道:“七日之后,他按例摆驾皇陵处,你也一起吗?”
七日……
秦满指尖一紧,倏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距离萧执给她的一月之期,只有一天了。
明日,就该是她给出答案的时候了。
到时,想必他已经被她彻底伤透了心,再不想见她了。
想到未来,秦满脸上露出今朝有酒今朝醉得洒脱:“若是他让,我便去!”
但想必,他是不让的。
是时候做好游历大江南北的打算了。
希望她回来的时候,萧执已经三宫六院,子女成群,再也不要为了她这个离异的妇人而忧心。
景瑞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满怔怔的神色,只觉得萧执的处境越发危险。
若是真的将他逼到一定程度,那等待秦满的……
思及至此,她劝了一句:“他有时,也是挺好的。”
如果能过,那就过吧。
秦满轻笑摇头。
萧执一直很好,不好的是她。
是他们本就不般配的人生。
见她如此执着,景瑞长公主摇头不再劝导。
……
大理寺中人满为患,陆文渊被宣判的次日,便带着全家老小朝着漠北而去。
此时正值春夏,是天气最好的时候,春风能让他毫不费力地走到漠北,再有一年的时间来为寒冷的冬日做准备。
戴着重重的镣铐,陆文渊回眸看了一眼巍峨的京中城墙。
皇帝是真的给了他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