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眸,看向帝王:“陛下当日对我女儿,也是这般吗?”
宛如护犊子的母狮一般,英国公夫人声音沉冷:“在她刚刚受欺骗锥心之痛时,陛下也是如此威逼于她的吗?”
萧执所有的气焰,在这句话中消失殆尽。
他至高无上,可面对爱人的母亲,面对她的诘问,终究是心中有愧的。
那时,她确实是趁虚而入,确实是逼迫秦满。
他们的开始,并不光明。
英国公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太过于激动。
这种质问,她可以对任何身份的女婿,却唯独不可以对待皇帝。
深深行了一礼,她低声道:“秦家对陛下与阿满一事,并无任何不满,入宫伴驾乃是她的荣幸,但……”
“阿满年幼不知事,请陛下对她有几分怜惜,请陛下来日在她闯祸的时候,想一想今日对臣妇说的话。”
是你一定要立她为后,是你对她一往情深。
请在无数岁月后,不要忘了今日初心。
这般近乎卑微的模样,让萧执不自觉起身。
“国公夫人……”他那双眼中,也终于染上了其他的情绪:“过往种种,朕有不对的地方,但请相信朕对阿满的感情,并非一朝一夕。”
他为英国公夫人赐座,声音中带着些追忆:“朕记得她年少时是什么样的姑娘,也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温柔性子。”
“将来如何,您且看朕怎么做,但如今……”
他深深一躬:“朕只想让她入宫,成为朕的妻子,这一日朕已经等了许久。”
萧执想过无数同英国公夫人对话的场景,却从未想到会像是如今这般和谐。
这个女人,为了她女儿的未来,卑微到了极点,化去了他所有的戾气。
“朕对英国公府无所求,只希望在暴风雨中,那里依旧是她的家。”他沉声道:“阿满很在意二位的想法,别让他在这时伤心,可以吗?”
他不希望秦满在担忧外界的攻讦时,还要面对父母的指责。
又是这样的话。
英国公夫人冷冷地看着这看似谦恭,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她表达自己有多在意阿满的男人,心中不悦。
他这是什么意思?
觉得他所谓的情爱,会比父母之爱更加高贵?
他觉得他在为阿满遮风挡雨,觉得阿满的父母是风雨?
指尖收缩,她敛眸遮住眸中冷意,温和道:“陛下不必如此,我们是阿满的父母,是这世上最希望她好的人。”
“只要您始终如一,我英国公府便是这场婚事最大的支持者。”她像是在为这一场婚事高兴一般:“国公府出了个皇后,对秦家也是好事,不是吗?”
萧执却心中叹息一声,看来他与岳父岳母只能维持表面关系了。
他们,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如此,”他起身,含笑道,“阿满便能够安心了。”
英国公夫人同样面带笑意:“不知陛下对立后之事是如何打算?”
她温声道:“不如大办选秀,为陛下遴选妃子,到时阿满……”
“国公夫人不必如此。”萧执轻笑道:“朕与阿满的事情,还不至于让什么阿猫阿狗也掺和进来。”
萧执有些冷淡地打断英国公夫人的话,黑眸中的敌意若隐若现。
这位老夫人看似是在为他解决事情,可实际上却是在给他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