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的训练区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开阔。
维尔薇设计的自适应训练场已经初具雏形，地面是柔韧的合成材料，周围环绕着可调节的能量屏障。一侧是各式各样的训练假人，另一侧则是摆放着各种武器的架子——从传统的刀剑枪棍到维尔薇特制的“奇械武器”，应有尽有。
星双手叉腰站在训练场中央，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才像个样子嘛！”
她身后，瑟琳娜抱着一杆训练用长枪，小心翼翼地站着。女孩今天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银白色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显得精神了不少，但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安。
“放松点啦，瑟琳娜。”星转身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今天就是普通训练，不是什么考试。”
“我、我会努力的，姐姐。”瑟琳娜小声回答，握着长枪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那么，我们先从——”
“等等！”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星的话头。
小识从训练场入口处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本姑娘驾到”的招牌表情。她今天难得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红衣，而是换了一套黑色的运动装，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这么重要的训练，怎么能少了本姑娘的指导？”小识走到星身边，很自然地挤开了半个身位，“瑟琳娜可是我罩着的小妹，她的训练我得出力！”
星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我带来了分析模块，也许能帮上忙。”
流萤从训练场的另一侧入口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她的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贯的温柔微笑，但眼神却十分专注。
流萤走到星的另一侧站定，目光先是落在瑟琳娜身上，柔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星：“苏医生说瑟琳娜的身体数据已经稳定，可以适当增加训练强度了。我设计了一套渐进式方案。”
“喂喂，你那一套数据化的东西太死板了！”小识立刻反驳，“训练要讲究感觉！气势！懂吗？气势！”
“科学的数据分析有助于避免受伤，提高效率。”流萤平静地回答，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了一张图表，“根据瑟琳娜过去一周的训练数据，她的发力角度平均偏差3.7度，反应速度需要提升0.2秒，这些都需要精准调整。”
“哈！战斗的时候敌人会等你算数据吗？要的是本能！是直觉！”小识不屑地撇嘴，转向瑟琳娜，“别听她的，听我的！本姑娘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战斗意识！”
星站在两人中间，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
“那个……”她试图开口。
“星你觉得呢？”小识和流萤几乎同时转向她，异口同声地问。
“我……”星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训练场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
瑟琳娜抱着长枪，看看左边气势汹汹的小识，又看看右边温和但坚定的流萤，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星，眼睛里写满了“救救我”。
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别吵。今天我们主要是基础训练，这样，我们先从简单的反应练习开始。”
她走到武器架旁，随手拿起一根和她那根宝贝棒球棍差不多的训练棍，转身对瑟琳娜说：“来，用你的长枪攻击我，我防守，你感受一下攻击的节奏和轨迹。”
瑟琳娜点点头，双手握紧长枪，摆出了一个符华教的标准起手式。
“注意呼吸，放松肩膀。”星提醒道，“把我当成普通的训练假人就好，攻过来！”
瑟琳娜咬咬牙，踏步前冲，长枪直刺而出。
星轻松地用训练棍格开，动作不快，刚好让瑟琳娜能看清：“很好！再来！这次试试横扫！”
两人在场中你来我往，星的指导简单直接，几乎都是实战中总结出的经验：“感受攻击的轨迹！别想太多！身体记住这个角度！”“对！就是这样！再快一点！”
瑟琳娜渐渐进入状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越来越专注。
“停一下。”
流萤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走到场边，手中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瑟琳娜刚才动作的分解图。
“瑟琳娜，你第七次突刺时，腰部扭转角度不足，导致发力不完全。”流萤将平板转向她，屏幕上用红线标注出了发力轨迹，“理想角度应该是这样，你看，如果调整2度，力量传导效率能提高15%。”
她又调出另一个画面：“另外，你在连续攻击后的回防速度慢了0.3秒，这里有个空档。”
瑟琳娜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和线条，眼睛有些发直：“我……我看不懂……”
“很简单。”流萤收起平板，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调整她的站姿，“这样，感受一下腰部的发力点。还有，回枪的时候不要完全收回，留三分力，像这样——”
她接过瑟琳娜的长枪，做了个示范。动作流畅精准，虽然不如符华那般浑然天成，但每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严密计算的。
“哇哦。”星吹了声口哨，“没想到你枪法也不错。”
“在机甲部队时受过基础训练。”流萤微微一笑，将长枪还给瑟琳娜，“再来一次，注意我刚刚说的两点。”
瑟琳娜点点头，重新摆好姿势，这次她刻意注意了腰部扭转和回枪的力度。
“不对不对！太刻意了！”小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大步走进训练场，直接站到瑟琳娜面前：“你被她带偏了！战斗的时候哪有时间想角度想数据？都是靠感觉！”
小识伸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崩坏能，能量迅速凝聚成一杆半透明的能量长枪。
“看好了！”她大喝一声，能量长枪在她手中化作一片残影。
那不是符华教导的严谨套路，也不是流萤演示的精准技术。小识的枪法狂放不羁，充满了即兴的变招和突兀的转折，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毒蛇吐信，完全不符合任何流派的规范，却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野性美感。
“战斗是这样！这样！和这样！”小识一边挥舞一边大喊，“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规则？套路？都是束缚！打破它们！”
最后她一个夸张的回旋收势，能量长枪在手中化为光点消散。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这才是真正的战斗艺术！”
瑟琳娜看得目瞪口呆。
星揉了揉太阳穴：“小识，你那套……不太适合初学者吧？”
“怎么不适合？”小识理直气壮，“我就是这么学会的！实战出真知！”
“但瑟琳娜需要打好基础……”流萤轻声说。
“基础基础，你们就知道基础！”小识叉腰，“真正的天才都是跳级的好吗！”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星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各有各的方法，这样，瑟琳娜，你把我们三个说的都试试，看哪种感觉最舒服——”
“不行！”小识和流萤再次异口同声。
“同时试三种方法只会让她混乱！”流萤皱眉。
“就是！必须选一个最好的！”小识附和，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和流萤站在了同一战线，立刻扭头“哼”了一声。
瑟琳娜抱着长枪，站在三个“教练”中间，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姐姐说要随心而动，流萤姐姐说要调整角度3.7度，小识姐姐说要打破规则凭感觉……她该听谁的？
“我……”瑟琳娜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呐。
“别紧张，按你自己的想法来。”星鼓励道。
“先调整发力角度，从基础做起。”流萤温和地说。
“别管那些！冲就是了！”小识挥舞着手臂。
瑟琳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
她握紧长枪，踏步前冲——然后在中途硬生生停住，因为突然想起要调整腰部角度；调整到一半，又想起小识说的“别管规则”，动作顿时扭曲；最后想起星说的“随心而动”，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瑟琳娜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眼圈开始发红。
“我……我做不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太笨了……”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星、流萤、小识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愧疚。
“不，不是你的错。”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走过去捡起长枪，轻轻拍了拍瑟琳娜的肩膀，“是我们太心急了。”
流萤也走了过来，语气柔和了许多：“抱歉，是我太执着于数据了。”
小识挠了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呃……那个……本姑娘可能教得有点……激烈？”
瑟琳娜抬起头，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是的……姐姐们都是为了我好……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谁说你没用了？”星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能同时记住我们三个人说的东西，已经很厉害了。是我们没配合好。”
她转过身，面对流萤和小识，双手叉腰：“好了，两位‘教练’，看到结果了吗？你们这样各教各的，只会让瑟琳娜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