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前世——那个叫“小帅”的普通男生,最大的烦恼是考试和游戏,从未经历过这样复杂的情感纠葛。重生为星后,她经历了战斗、背叛、失去和获得,但感情问题……这比面对裂破教难多了。
“在烦恼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回头,看见纳西妲不知何时来到了观星台。小小的神明赤脚走上台阶,在她身边坐下。
“纳西妲……我吵醒你了吗?”
“神明不需要太多睡眠。”纳西妲微笑,“而且,我感觉到了一颗困惑的心。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星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讲述了她的困境。纳西妲安静地听着,月光在她白色的头发上流淌,让她看起来像是会发光的精灵。
“所以,”星说完,苦笑道,“我就像站在岔路口,不知道该怎么选。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好像会伤害另一个人。”
纳西妲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星,你见过雨林中的‘共生树’吗?”
星摇头。
“那是两棵不同的树,它们的根系在地下相连,枝叶在空中交错。”纳西妲的声音轻柔如夜风,“从远处看,它们像是一棵树。但实际上,它们是两个独立的生命,只是选择了互相支撑、共同生长的方式。”
她看向星:“感情不一定非要是‘选择其中一个’。有时候,它可以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包容的存在形式。就像雨林中的生态系统,多样而和谐。”
“但那样……不会很自私吗?”星问,“想要两个人都留在身边……”
“自私是强迫别人接受你的选择。”纳西妲摇头,“但如果你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让她们也有选择的权利,那就是尊重。而且,星,你有没有问过她们的想法?也许她们并不认为这是‘选择’的问题。”
星愣住了。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从未想过和流萤、小识好好谈一谈。
“感情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正确的解法。”纳西妲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星的肩膀,“它更像是一幅画——你可以选择只用一种颜色,也可以选择调出新的色彩。重要的是,这幅画要真诚地表达画者的心。”
她离开前,回头说:“还有,星,不要因为害怕伤害而逃避。有时候,坦诚的沟通反而是避免伤害的最好方式。”
纳西妲离开后,星独自在观星台上坐了很久。她看着手中的方案和吊坠,又看向下方的乐园——流萤房间的灯还亮着,小识的窗户则黑着,但她知道那家伙肯定没睡,可能在打游戏或者想新的捣乱计划。
最终,她做了一个决定。
七、心照不宣的时刻
第二天,乐园发生了一件小事。
星在训练场指导瑟琳娜时,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这是猩红摇篮事件的后遗症,偶尔还会发作。她扶着木人桩稳住身体,但脸色明显苍白。
最先注意到的是流萤。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快步走来:“星,你还好吗?”
几乎同时,小识从训练场另一边冲过来:“喂!你怎么了!”
两人在星面前停下,对视了一眼。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微妙紧张。
“我没事,”星勉强笑笑,“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流萤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块能量糖——她总是备着这些,因为星的伤后恢复需要随时补充能量。小识则直接变出一瓶水——用崩坏能凝聚的纯净水。
星看着同时递到面前的两样东西,又看了看面前两张写满担忧的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变得很柔软。
她接过能量糖和水,轻声说:“谢谢你们。”
然后,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伸出双手,同时握住了流萤和小识的手。
两个女孩都僵住了。
“我有话想对你们说。”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今天晚上,训练场,八点。可以吗?”
流萤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轻轻点头。小识的耳朵又红了,但她强装镇定:“哼,既然你这么诚恳地邀请了,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去吧!”
那天晚上七点五十,训练场空无一人。星提前到了,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深呼吸试图平静心跳。
七点五十五,流萤来了。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松软的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和。
“你来得真早。”星说。
“不想让你等。”流萤在她身边坐下,但保持了一点距离。
七点五十八,小识来了。她穿着平时的训练服,但头发仔细梳理过,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本姑娘可没特意准备!”她一坐下就声明,“只是刚好训练完!”
星看着坐在自己左右两侧的女孩,突然笑了。紧张感在这一笑中消散了不少。
“首先,”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我要谢谢你们。谢谢流萤一直以来的温柔陪伴,谢谢小识总是用你的方式让我开心。”
两人都安静地听着。
“在猩红摇篮里,当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我最后想到的,除了瑟琳娜和这个家,就是你们。”星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要告诉你们……你们对我有多重要。”
流萤的手指微微收紧。小识咬住了嘴唇。
“但我很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星看着自己的手,“我害怕如果我选择了其中一个人,会伤害另一个。我害怕如果我不选择,会伤害你们两个人。我害怕……失去现在的平衡,失去我们三个人现在的关系。”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的虫鸣。月光洒在三个人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银边。
良久,流萤轻声说:“星,你不需要马上做出选择。或者说……选择不一定是非此即彼的。”
星看向她。
“在我们来的世界,”流萤继续说,声音温柔但坚定,“感情有很多种形式。不是每一种都需要贴上‘唯一’的标签。重要的是……我们彼此在意,彼此珍惜,愿意为了对方而变得更好。”
小识难得地没有反驳,而是低声说:“老古董说,感情不是占有。虽然本姑娘觉得她说的不一定全对……但至少有一点是对的:我喜欢你,但我也不讨厌流萤这家伙。她……她也对你好。”
流萤惊讶地看向小识。小识别过脸去:“看什么看!本姑娘就是实话实说!”
星看着她们,眼眶突然热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没有争吵,没有逼迫,而是互相的理解和包容。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我们可以……慢慢来?不急着定义什么,只是继续像现在这样,但更坦诚一点?”
流萤点头,眼中有着温柔的笑意:“嗯。像现在这样,但更坦诚。”
小识嘟囔:“反正本姑娘不会输给她的……但公平竞争也行。”
星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她伸手,再次握住两人的手。这一次,流萤回握了她,小识也没有挣脱。
月光下,三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没有誓言,没有承诺,只有此刻的心照不宣——我们都珍视彼此,我们都愿意为了这份珍视而等待,而成长,而变得更好。
“那,”小识突然打破沉默,“既然都说开了,明天陪本姑娘打游戏!不准拒绝!”
流萤轻声说:“我新学了一道甜点,明天想做给大家尝尝。星,你能来帮我试味吗?”
星看着她们,笑容灿烂:“好,都答应。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瑟琳娜的进步,格蕾修的新画,维尔薇的最新发明。气氛轻松而自然,仿佛之前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
但一切都不同了。一些话被说出了口,一些心意被坦诚相对,一些可能性被温柔地打开。
离开训练场时,星走在中间,流萤和小识走在她两侧。月光把她们的身影拉长,三个影子在沙地上交织,分不清彼此。
回到别墅,在楼梯口分别时,流萤轻声说:“晚安,星。”
小识别扭地补充:“早点睡!明天还要打游戏呢!”
星看着她们各自回房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某种温暖的充实感。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窗外的乐园在月光下沉睡,宁静而美好。而她的心里,也终于有了一片宁静。
这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一段更坦诚、更深入的关系的开始。会有困难,会有磨合,会有需要面对的复杂问题。
但至少此刻,她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坦诚,选择了共同面对。
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起了纳西妲的话——感情不是数学题,没有唯一正确的解法。
也许,她们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解法。一种独一无二的,属于星、流萤和小识的解法。
带着这个想法,她沉入了安稳的睡眠。梦中,有月光,有笑声,有两只同时伸向她的手。
而她,握住了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