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么多人……”瑟琳娜有些紧张地握紧长枪。
“怕了？”星笑着问，手里拿着她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经过无数次强化的棒球棍。
“不怕。”瑟琳娜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只是……不想让大家失望。”
“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星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她走到场地中央，棒球棍在手中转了个圈，随意地扛在肩上：“来吧，用你的新伙伴，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进步了多少。”
瑟琳娜点头，持枪入场。
两人相距十步站定。阳光斜照，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卷起少许雪沫，在空中闪闪发光。
“开始！”温迪即兴弹出一段激昂的前奏。
瑟琳娜动了。
她没有冒进，而是稳步前压，长枪平举，枪尖微微下指——这是符华教过的标准起手式，稳重、严密、无懈可击。但当她进入攻击距离的瞬间，步法骤然一变。
星教的“野路子”融了进来。
那不是规整的武术步法，而是更贴近实战的、带着些许街头斗殴风格的滑步和突进。瑟琳娜的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脚步在雪地上快速移动，留下杂乱的印迹，但每一步都精准地卡在最佳的发力点。
长枪刺出。
第一枪试探，直刺胸口。星侧身避开，棒球棍顺势上挑，敲向枪杆。瑟琳娜手腕一转，枪身旋转，用枪杆中段格开棍击，同时借旋转之力，枪尾如鞭横扫下盘。
“漂亮。”符华在场边轻声评价。
星的应对更简单——她直接后跳，让枪尾扫空，落地时棒球棍已经带着破风声砸下。不是砸人，是砸枪。她要测试这柄新武器的强度。
瑟琳娜没有硬接。她抽枪后撤，枪尖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弧线，顺势挑起一片雪幕。白色的雪沫遮挡视线，而枪影穿透雪幕，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刺来！
“幻影刺？”小识挑眉，“老古董连这都教了？”
“是我教的。”星在战斗中居然还有余力回答，棒球棍舞成一团灰影，精准地格开每一道枪影，“不过她用得比我想象的好。”
确实好。
瑟琳娜的枪法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模仿。符华的基础给她骨架，星的野路子给她血肉，而她自己的灵巧和直觉正在为这具躯体注入灵魂。
她会在标准的突刺中突然加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扭身，让枪路变得诡异难测；会在格挡时用枪杆的弹性卸力，而不是硬碰硬；会在后退时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追击，然后骤然反击。
雪地上，两人的身影快速交错。
枪影如龙，棍风如虎。金属碰撞声清脆密集，能量与能量对撞时爆开的淡蓝色和金色光屑，混合着被卷起的雪花，在场地上空形成一片梦幻的光雾。
瑟琳娜在进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最初的试探后，她逐渐放开了。新长枪的共鸣让她如虎添翼，那些原本需要刻意控制的技巧变得自然而然。她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组合，虚招接实招，佯攻变真攻，枪势如暴雨倾盆。
星则始终从容。
她的棒球棍看起来只是普通金属，但在她手中，那是可以格挡能量枪尖、可以敲碎岩石、可以引导攻击方向的万能工具。她没有用任何超规格的能力，只是以纯粹的技巧应对。格挡、闪避、引导、偶尔反击，每一次动作都恰到好处，既给足压力，又不至于让瑟琳娜无力招架。
这是一场指导战，也是一场展示战。
“那孩子的进步确实惊人。”伊甸啜了一口茶，微笑道，“三个月前，她还连完整的套路都打不完。”
“星的教导方式虽然乱来，但效果不错。”姬子点头，“因材施教。”
“而且她很努力。”纳西妲轻声说，“每天晚上都会加练，我透过植物的‘眼睛’看到过很多次。”
格蕾修在素描本上快速勾勒，画面上是两道在雪光中交错的身影，线条流畅而充满动感。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
瑟琳娜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汗水滑落，但眼神依旧锐利。星的呼吸平稳如初，但眼神里的赞许越来越浓。
就是现在。
瑟琳娜在一次佯攻后退后，突然变速。
她之前的节奏一直保持得很好，快慢交替，虚实结合。但这一次，她在后退到一半时，足尖猛地蹬地！
雪沫炸开。
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比之前任何一次突进都要快。这不是步法技巧，而是纯粹的力量爆发——她把全身的力量、这段时间积累的所有战意、对新武器的信任，全部灌注在这一击里。
长枪如毒龙出洞。
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幽蓝的能量纹路在这一刻亮度暴涨，整柄枪仿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星防守架势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不能算破绽的“间隙”。
那是星故意卖的破绽。
一个只有真正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战士才能看到、才有胆量去抓的破绽。
星看到了枪尖刺来，看到了瑟琳娜眼中燃烧的战意，看到了这一枪里蕴含的所有决心。
她没有躲。
枪尖轻轻点在她的胸口护甲上。
触感很轻，连护甲的能量涂层都没有击穿。但位置精准无比——如果这是真剑，如果星没有护甲，这一枪会刺穿心脏。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瑟琳娜愣住了。她保持着突刺的姿势，看着枪尖抵在星的胸口，看着星脸上缓缓绽开的笑容。
她感觉到了。
姐姐是故意让她刺中的。
那一瞬间的“反应不及”太过自然，自然到不真实。而枪尖触及时，星的肌肉没有本能的紧绷，呼吸节奏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惊讶。
是放水。
是故意给的胜利。
瑟琳娜抽回长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汗水从下巴滴落，在雪地上融出小洞。她看着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紧紧握住枪杆。
星收起了棒球棍。
她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在雪地里传得很远。然后她走上前，用力揉了揉瑟琳娜的脑袋，把少女整齐的头发揉成一团乱。
“干得漂亮！”星的声音里满是欣慰，“这一下很果断！时机抓得准，爆发也够狠。不错不错，看来可以出师了！”
瑟琳娜低下头，脸颊发烫。她知道这是鼓励，知道姐姐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已经很厉害了”，但心里还是涌起复杂的情绪——高兴，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不服气。
她想真正地、不靠放水地赢一次。
“不过，”星话锋一转，手从她脑袋上拿开，表情变得认真，“刚才那枪之后，你的架势散了。如果我没收手，反击会在0.3秒内打中你的侧腹。记住，越是决胜一击，越要留好后路。”
瑟琳娜猛地抬头。
“实战不是比武，没有点到即止。”星看着她，“赢了，就要确保对方没有反击之力；输了，也要想办法让对手付出代价。这才是生存之道。”
“……我记住了。”瑟琳娜重重点头。
“好。”星又笑起来，揽住她的肩膀，“走，回去喝点热的。你流了不少汗，别着凉。”
4. 姐妹的约定
夕阳西下。
雪地在晚霞中染上淡淡的金红色，屋檐的冰棱折射着最后的天光。星和瑟琳娜并肩走在回别墅的路上，身后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
瑟琳娜抱着新长枪，枪身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金属光泽。她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枪杆上的纹路，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共鸣。
“姐姐。”她忽然开口，“那个‘三归使者’……真的很强吗？”
星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那里云层正在聚集，预示着又一场风雪可能来临。
“湫陵族的数据还在分析，但从他们的描述来看……”星停顿了一下，“那东西能毁灭一个星际文明，让整个种族恐惧到建造‘摇篮’协议来逃避。你觉得呢？”
瑟琳娜抿了抿嘴唇：“那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星诚实地说，“但我们会全力以赴。能源的事交给维尔薇阿姨和梅比乌斯阿姨，她们是最顶尖的工程师和科学家。战术制定有凯文、符华、老杨他们。至于战斗……”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瑟琳娜。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来，在星的脸上投下分明的明暗界限。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随意。
“我们会战斗。”星说，“所有人都会。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瑟琳娜。你有我，有流萤姐姐、小识姐姐，有符华老师、凯文先生，有伊甸阿姨、爱莉希雅姐姐……有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瑟琳娜怀里的长枪。
“而这柄枪，就是你的力量。用它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但记住——”星弯下腰，视线与瑟琳娜平齐，“保护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是和大家一起，彼此支撑。”
瑟琳娜看着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夕阳，也倒映着她的脸。她看到了坚定，看到了温柔，看到了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但能感受到无比安心的东西。
“嗯。”她用力点头，抱紧了长枪，“我会变强的。强到能和大家并肩作战，强到……能保护这个家。”
星笑了。那是一个很温暖的笑容，眼角有细细的笑纹。
“我知道你会。”她直起身，重新揽住瑟琳娜的肩膀，“走吧，晚饭应该快好了。今天丽塔说要做你最喜欢的炖肉。”
两人继续向前走。
别墅的灯光已经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窗户里能看到晃动的身影，能听到隐约的笑声和交谈声。
瑟琳娜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雪地上，她和星的脚印并排延伸，一直通往那片刚刚切磋过的场地。那里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杂乱的脚印，被能量融化的雪坑，枪尖划过的沟壑。
那是她成长的证明。
她转回头，看向前方的家。
怀里的长枪传来稳定的共鸣，仿佛在说：我在这里。
身边的姐姐传来温暖的体温，仿佛在说：我在这里。
前方的灯火传来喧嚣的人声，仿佛在说：我们都在这里。
风雪可能再来，危机尚未解除。
但此时此刻，夕阳余晖中，瑟琳娜·卡斯兰娜抱着她的新长枪，走在姐姐身边，走向那个灯火通明的家。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