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结满冰花的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壁炉里的火苗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还在散发着最后的温度。整个别墅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细微鼾声，证明着这里居住着多少疲惫的灵魂。
昨天琪亚娜的故事会持续到了深夜，直到她讲得口干舌燥、嗓子沙哑，才被芽衣强行拉去睡觉。但此刻，另一个人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了客厅中央。
星。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头上绑着写有“总指挥”三个大字的红色头带，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小喇叭，脸上洋溢着即将搞事的兴奋光芒。
“起床啦——！！！”
喇叭里传出刺耳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楼上楼下，各个房间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咒骂声、东西掉落的碰撞声，以及某个人——听声音像是琪亚娜——直接从床上滚下来的巨响。
“干什么啊——！”小识第一个冲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还带着血丝，“这才几点！”
“七点！”星理直气壮，“距离新年还有六天！我们要开始大扫除了！”
“大扫除是什么鬼！”
“新年习俗！要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迎接新的一年！”
小识还想反驳，但看到星那副“我说了算”的表情，最终还是嘟囔着缩回了房间。
十分钟后，所有人都被强行聚集到了客厅。
有人还穿着睡衣，有人头发都没梳，有人——比如凯文——已经穿戴整齐、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琪亚娜歪在芽衣身上，眼睛都睁不开：“困死了……为什么大扫除要这么早……”
“因为要打扫的地方很多啊！”星再次举起小喇叭，“现在，我开始分配任务！”
派蒙飘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煞有介事地准备记录。
“首先——清洁组！”星指着丽塔、卡芙卡、芽衣和瑟琳娜，“负责别墅内部的精细打扫！要把每个角落都弄得一尘不染！”
丽塔优雅地欠身：“遵命。”
卡芙卡微微一笑：“听起来很有趣。”
芽衣认真点头：“没问题。”
瑟琳娜愣了一下，小声说：“我……我也要吗？”
“当然！”星拍拍她的肩膀，“你可是清洁组的重要成员！”
瑟琳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装饰组！”星指向三月七、芙宁娜、格蕾修和纳西妲，“负责把别墅和乐园装饰得漂漂亮亮！要有新年气氛！”
三月七立刻举手：“我可以挂好多好多照片！”
芙宁娜优雅地甩了甩头发：“我要贴满我设计的戏剧海报，让整个别墅都充满艺术气息！”
格蕾修举起画本：“我画画。”
纳西妲温柔地笑着：“我可以帮忙做一些特别的装饰。”
“很好！”星在派蒙的本本上打了个勾，“然后——采购组！银狼、布洛妮娅、丹恒、温迪！负责去市集采购年货！春联、灯笼、食材、烟花——总之过年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
银狼和布洛妮娅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某种“有趣”的表情。
丹恒叹了口气，已经开始预感事情不会顺利。
温迪则眼睛一亮：“可以顺便买点酒吗？”
“适量！”星瞪他一眼。
“好嘞！”
“最后——”星深吸一口气，看向角落里三个气场强大的人，“特殊任务组！千劫、凯文、刃！负责处理危险物品，尤其是维尔薇工坊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千劫冷哼一声：“烧掉就行了。”
凯文面无表情：“易燃易爆物品需要先分类。”
刃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星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各就各位——出发！”
二
清洁组的行动最先开始。
丽塔和卡芙卡站在客厅中央，审视着眼前的“战场”。昨晚的故事会留下了不少痕迹——散落的零食包装、歪倒的靠垫、地毯上的可疑污渍、角落里堆积的杂物。
“先从客厅开始吧。”丽塔优雅地挽起袖子，“按照我的习惯，应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分区清理。”
“赞同。”卡芙卡点头，“不过可以适当优化流程，提高效率。”
芽衣从厨房探出头来：“我先去清理厨房？昨晚的餐具还没洗。”
“那就麻烦你了。”丽塔微笑。
瑟琳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做过“大扫除”这种事。在实验室里，从来都是自动清洁系统负责一切；被星救出来后，她也只是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有组织的家务活动。
“瑟琳娜。”卡芙卡走到她身边，温柔地说，“你负责擦拭低处的家具和摆件，好吗？就像这样——”
她示范着用抹布擦拭茶几，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不是在打扫，而是在进行某种艺术表演。
瑟琳娜认真地看着，然后点点头，学着卡芙卡的样子开始擦拭。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她的动作虽然没有卡芙卡那么优雅，但认真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丽塔那边，已经开始进行“高空作业”。她手持一把特制的长柄掸子，动作轻盈地清扫着吊灯和书架顶部的灰尘。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精确计算，不会多浪费一分力气，也不会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卡芙卡则负责中段区域，擦拭墙面和窗框。她的手法同样精准，而且不知为何，那些顽固的污渍在她手下总是轻易就被清除。
“丽塔小姐的手法真是令人赞叹。”卡芙卡一边擦拭一边说。
“过奖了。”丽塔微笑回应，“卡芙卡小姐也不遑多让。”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飘过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客厅的清理进行得有条不紊。不到一个小时，原本有些凌乱的客厅就焕然一新——地板光可鉴人，家具一尘不染，连窗帘都被拆下来清洗过，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很好。”丽塔满意地环顾四周，“接下来是走廊和楼梯。”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芽衣的声音。
丽塔和卡芙卡对视一眼，立刻向厨房冲去。瑟琳娜也紧张地跟在后面。
厨房里，芽衣站在灶台前，表情复杂地看着抽油烟机的上方。她手里还拿着清洁工具，但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丽塔问。
芽衣缓缓抬起手，指向抽油烟机的排风口。
那里，有一窝小小的、毛茸茸的、正在蠕动的——生物。
它们大约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淡淡的金色，散发着微弱的星光。它们挤在一起，蜷缩在排风口的缝隙里，偶尔有一只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闯入者。
“这是……”卡芙卡眼睛微微睁大，“星屑精灵的幼体？”
“什么？”瑟琳娜也凑过来看。
丽塔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确实是星屑精灵的幼体。这种生物喜欢温暖的地方，抽油烟机的排风口……确实是它们理想的巢穴。”
“可是它们怎么会在这里？”芽衣困惑，“这个世界有这种生物吗？”
“应该是被‘召唤’来的。”卡芙卡若有所思，“最近家里召唤了太多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可能也顺便带来了一些……附属品。”
“那怎么办？”芽衣有些为难，“如果把它们赶走，可能会伤害到它们；但如果留着……”
“不能留着。”丽塔摇头，“排风口被堵住会影响油烟排放，而且它们在那种环境里也不健康。”
“可是……”芽衣还是犹豫。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身影站了出来。
瑟琳娜。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那是星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一柄银白色的折叠长枪。她轻轻按下按钮，长枪“咔”的一声展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我来试试。”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瑟琳娜？”芽衣惊讶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把它们……挑出来。”瑟琳娜小心翼翼地向排风口靠近，“不会伤到它们的。”
她慢慢举起长枪，枪尖轻轻探向那窝星屑精灵幼体。她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惊扰到这些小小的生命。
幼体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抬起头，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它们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凑过来，用小小的爪子触碰枪尖。
瑟琳娜屏住呼吸，枪尖轻轻一挑——
一窝幼体被她稳稳地托在枪尖上，离开了排风口。
“成功了！”芽衣惊喜地叫出声。
瑟琳娜小心翼翼地移动长枪，将幼体们转移到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干净托盘里。幼体们似乎对新的环境很满意，开始在托盘里爬来爬去，发出细微的“啾啾”声。
“好可爱……”芽衣忍不住伸手去摸，幼体们立刻凑上来，蹭着她的手指。
丽塔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瑟琳娜小姐做得很好。”
瑟琳娜收起长枪，脸微微泛红：“没、没什么……”
“有孩子需要帮助吗？”
温柔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纳西妲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根藤蔓编织的装饰物。她看到托盘里的星屑精灵幼体，眼睛微微一亮。
“是新生命呢。”她走过去，轻轻捧起一只幼体，放在手心端详，“它们需要一个温暖、安全、有足够食物的地方。”
“你能照顾它们吗？”芽衣问。
“当然。”纳西妲微笑，“我的温室里正好有一些适合它们生活的植物。在那里，它们可以健康成长。”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幼体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纷纷爬到她的手上、胳膊上，很快就聚成了一小堆。
“那我带它们过去了。”纳西妲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带着那群小家伙离开了厨房。
清洁组的三人目送她离开，然后对视一眼。
“继续打扫？”丽塔问。
“继续。”卡芙卡点头。
芽衣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清洁工具：“厨房还有很多地方要清理呢。”
瑟琳娜也握紧了抹布，嘴角微微上扬。
她刚才，帮上了忙。
三
与此同时，装饰组的工作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三月七抱着一大堆照片，正在客厅的墙上比比划划。这些照片都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拍的——有别墅的全景，有乐园的雪景，有大家聚餐的场面，有琪亚娜狼吞虎咽的瞬间，有格蕾修专心画画的侧脸，还有瑟琳娜第一次露出笑容的珍贵画面。
“这张放这里……那张放那里……”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墙上贴，“要让每个人都看到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芙宁娜站在她旁边，手里同样抱着一大叠东西——但不是照片，而是她自己设计的戏剧海报。这些海报色彩鲜艳、构图夸张，上面印着各种戏剧性的画面和花哨的字体：《芙宁娜的悲喜剧》《水神降临》《枫丹廷的秘密》……
“这些才是真正有艺术价值的装饰！”芙宁娜坚持道，“戏剧是艺术的最高形式！应该让整个别墅都充满戏剧氛围！”
“可是这面墙已经贴满了啊。”三月七指着已经被她贴了一半照片的墙。
“那就换一面！”
“那面我要贴全家福！”
“那就再换一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格蕾修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安静地画着画。她的画布很大，几乎有她整个人那么高。她正在画一幅巨大的新年画作——画面上，别墅里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虽然因为人太多，画面显得有些拥挤，但每一笔都充满了童真和温暖。
纳西妲从温室回来了。她看到三月七和芙宁娜的“争执”，微笑着走过去。
“两位，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三月七和芙宁娜同时看向她。
“别墅很大，有很多面墙。”纳西妲温柔地说，“我们可以分区布置。比如，客厅的这面墙用来贴三月七的照片，记录大家日常的欢乐；走廊的那面墙可以展示芙宁娜的戏剧海报，让每次路过都像走进剧场；而格蕾修的画，可以挂在餐厅里，让吃饭的时候也能欣赏。”
三月七和芙宁娜对视一眼。
“好像……可以。”三月七点头。
“分区布置……也行吧。”芙宁娜勉强同意。
纳西妲满意地笑了，然后举起手中的藤蔓：“至于这些，可以用来做灯笼。”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些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动编织、缠绕，很快就形成了几个精致的灯笼骨架。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发光的小果子，塞进灯笼里，那些果子立刻散发出柔和的彩色光芒。
“好漂亮！”三月七惊叹。
“我也想要一个。”格蕾修抬起头。
纳西妲笑着递给她一个粉色的灯笼。
芙宁娜也来了兴趣：“能不能做一个带戏剧面具图案的？”
“当然可以。”
于是，装饰组的工作进入了正轨。
三月七继续贴照片，但这次她接受了芙宁娜的一些建议，在照片之间留出空隙，让整体布局更加美观。芙宁娜也妥协了一步，只在走廊的一面墙上贴她的戏剧海报，而且主动帮三月七调整照片的位置。
格蕾修完成了她的巨幅画作，现在开始画一些小的装饰画——春联、福字、生肖图案。她的画风天真烂漫，每一幅都充满了童趣。
纳西妲则用她的能力，在别墅的每个角落都布置了藤蔓灯笼。那些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彩光，将整个空间点缀得如梦似幻。
“这样看起来……意外地和谐呢。”三月七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照片和海报交错悬挂；角落，彩灯和藤蔓相映成趣；天花板，还飘着几个纳西妲用蒲公英做的装饰球。
“虽然风格混杂，”芙宁娜难得地表示赞同，“但确实有一种……独特的艺术感。”
格蕾修举起她的画：“好看。”
纳西妲微笑：“这就是多元化的美。”
四
与此同时，采购组已经来到了市集。
垒尔勒市的新年市集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春联的、卖灯笼的、卖年画的、卖糖果的、卖烟花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独特的节日交响乐。
银狼站在市集入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一切。
布洛妮娅站在她旁边，同样面无表情。
丹恒站在两人身后，已经开始预感到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太平静。
温迪则四处张望，眼睛在一家家酒摊上流连。
“任务清单。”银狼伸出手。
布洛妮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春联十副、灯笼二十个、年画五张、糖果三斤、瓜子两斤、花生两斤、烟花若干、食材……”
“停。”银狼打断她，“太多了，记不住。”
“那你怎么记？”
“凭感觉。”
“……这不靠谱吧。”
“我的感觉很准。”
丹恒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记吧。”他从布洛妮娅手里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总共需要采购十五种物品，预算五千信用点。”
“五千？”温迪凑过来，“够买好多酒了！”
“酒不在清单上。”丹恒面无表情。
“可以加嘛！”
“不行。”
温迪瘪瘪嘴，但眼睛里已经闪过“偷偷买”的光芒。
“好了，”银狼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吧。我和布洛妮娅一组，丹恒和温迪一组，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同意。”布洛妮娅点头。
丹恒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那你们……别惹事。”
“放心吧。”银狼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让丹恒更加不放心了。
两组分头行动。
银狼和布洛妮娅走进第一家卖春联的摊位。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爷爷，正忙着给其他顾客介绍商品。
“这些春联都是手写的，墨汁用的是上好的松烟墨，纸也是特制的红宣纸……”老爷爷滔滔不绝。
银狼看了一圈，然后问：“最便宜的是哪种？”
老爷爷愣了一下，然后指着角落里一堆看起来有些瑕疵的春联：“那些是次品，字迹有点模糊，十信用点一副。”
“太贵。”银狼摇头。
“小姑娘，这已经很便宜了……”
银狼没有理会，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扫描仪，对着那些春联扫了一下。扫描仪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显示出一串数据。
“纸张成本三信用点，墨汁成本一信用点，人工成本忽略不计，溢价百分之二百。”她面无表情地说，“五信用点一副，我买十副。”
老爷爷目瞪口呆。
布洛妮娅在一旁默默记录：银狼的砍价方式——数据碾压。
最终，老爷爷以六信用点一副的价格卖给了她们。虽然比银狼的报价高了一点，但已经比原价便宜了将近一半。
“接下来是灯笼。”银狼收起扫描仪，“跟我来。”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卖灯笼的摊位前。这个摊位的灯笼种类繁多，有传统的纸灯笼，有现代的电子灯笼，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创意灯笼。
银狼再次掏出扫描仪，开始扫描。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显示屏上——那是摊主用来记录库存的系统终端。
她眼睛一亮。
“布洛妮娅。”
“嗯？”
“你看那个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