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秦家人驱车前往医院。
秦淮野向主治医生详细询问了情况。
“秦小姐的颅内血肿已经清除,但脑干附近的神经受损,影响了醒觉中枢。现代医学手段,我们已经用到了极限。”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或许,可以尝试结合中医的针灸和汤剂进行促醒和神经修复。海城有一位老先生,姓沈,是杏林世家,尤其擅长针药并用治疗这类脑科重症。”
“只是……老先生年事已高,脾气也有些古怪,早已不出诊,能否请动他,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一直靠在墙边的秦骁闻言,抬了抬眼皮,“沈老?沈归远?”
医生有些意外:“秦三爷认识?”
“听说过,住在城西老宅,几代行医。”
次日,城西的一处院落,白墙黛瓦,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乌木牌匾。
秦淮野抱着秦霜屿,同行的秦骁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十五六岁的清秀药童,问明来意后,引他们入内。
庭院深深,药香隐隐,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翻阅古籍,手边紫檀木拐杖静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秦霜屿看清老者的脸,心中猛地一震。
是他!
珍宝阁地下拍卖会上,与她竞拍赤阳草,最后那句“罢了,让她。”犹在耳边。
沈归远放下手中书卷,目光在秦霜屿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又看向秦骁,语气平淡无波:“秦三爷,稀客。带着侄儿和这么小的孩子来我这药庐,有何贵干?”秦淮野也认出了这位老人家,但拍卖会之事,老者只字未提。
秦骁上前,难得收敛了惯常的痞气,“沈老,冒昧打扰。家中侄女秦以岚,因车祸伤及脑干,昏迷不醒。”
“西医已束手,听闻沈老医术通神,特来恳请您出手,救她一命。诊金方面,您尽管开口。”
沈归远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眼神却再次飘向秦霜屿,语气听不出喜怒:“秦家门槛高,麻烦也多。老夫年纪大了,只图清净,不想沾惹是非。”
秦淮野沉声开口:“沈老先生,请您救人,秦家上下感激不尽,绝不让任何是非叨扰您清静。我妹妹还年轻,求您给她一个机会。”他语气诚恳。
沈归远不语,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药炉上砂锅咕嘟的微响。
秦淮野喉咙滚了滚,出口的声音有些干哑,“沈老,我知您已多年不出诊,不问世事。但舍妹秦以岚,被人算计遭此一难,实属无妄之灾。”
沈归远依旧垂着眼,指尖摩挲着古籍泛黄的页脚。
“秦总孝悌之心,老夫感念。然生死有命,非人力可强求。”
“老夫年逾耄耋,精力不济,早已不沾疑难重症,何况是伤在脑干这等凶险之处。请回吧。”
秦骁按捺不住,眉宇间那股子痞戾气又隐隐翻涌上来。
他深吸口气,压下火气,换了副口吻:“沈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若肯出手,任何条件,秦家绝不还价。”
“珍稀药材,海城和港城的便利,但凡您开口……”
“秦三爷,”沈归远打断他,抬起眼,目光清冷,“你看老夫这庭院,缺你那点便利珍稀么?”
“老夫若贪图这些,何必避世于此?几位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