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你要找的裴绾栀,其实已经死了,重生成了这个两岁半的秦霜屿?
告诉他,你那些执念,那些拼命留下的记忆,其实毫无意义?
小叔这种状态,再继续下去,迟早会出事。
她得尽快想办法,让小叔从那段执念里走出来。
秦霜屿正要推门进去,便听到旁边病房传来的微弱声响。
她抱着小水杯,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
病房里,她好像远远地看见秦以岚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秦霜屿迈开小腿冲到病床边,踮起脚尖去看。
秦以岚确实醒了,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空洞。
“二哥,二哥,醒了!”秦霜屿小手用力拍着趴在病床边睡着的秦斯珩。
秦斯珩睡得沉,被这一拍,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什么?谁醒了?”他下意识反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
“姐姐!是以岚姐姐!”秦霜屿急得直跺脚,小手指着病床。
秦斯珩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病床。
“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激动。
然后转身冲出病房,跑到旁边隔间去叫,“妈!大哥!小叔!姐醒了!姐醒了!”
周雅茹拖鞋都没穿就跑了进来,“以岚?以岚真的醒了?”
她扑到病床边,双手颤抖着捧住女儿的脸,“以岚。”
秦淮野快步走进来,叫来了护士,“麻烦叫一下值班医生,病人苏醒了。”
沈归远也被惊动了,在药童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他搭上秦以岚的腕脉,凝神片刻,苍老的脸上才露出些许欣慰,“脉象虽弱,但已有生机流转。醒过来就好,接下来好生将养,配合汤药,会慢慢恢复的。”
闻言,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秦骁走了进来。
他换了件黑色的衬衫,穿了件皮夹克外套,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表情。
“醒了?”他声音有点哑,走到病床尾,看了眼秦以岚。
秦斯珩眼尖,注意到小叔垂在身侧紧紧捏住的左手,隐约能看到一点鲜红。
“小叔,你手怎么了?”他直接问出口。
秦骁面色不变,微微扯了下嘴角,“没什么,不小心划了一下。”
秦淮野也看了过来,眉头微蹙,“怎么弄的?需要包扎一下吗?”
“不用。”秦骁拒绝得干脆,将左手随意插进裤袋,“小伤而已,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秦斯珩忍不住好奇,“小叔,不处理伤口的话,你疼不疼?”
秦骁喉咙滚了滚,别开视线,目光沉了下来,“真不疼。”
伤口的疼,比起梦里醒来后抓不住的虚无感,又算什么?
他甚至觉得,伤口愈合得太快。
愈合了,疤淡了,那点能让他清醒记住阿栀的“凭证”就消失了。
下次再梦见她,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秦霜屿听到小叔心里那几句话,愣了很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尽快让小叔走出来。
她走到秦骁旁边,仰起小脸眯着眼睛,软软开口,“小叔,霜屿陪你去包扎伤口好不好,霜屿看到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