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光华如水银泻地,將密室四壁映照得生机盎然。
那股纯粹的乙木气息钻入鼻腔,顾长生丹田內的青元法力瞬间沸腾,连带著那具沉寂的替死木偶都发出渴望的颤鸣。
好东西。
若是能將其炼化,替死木偶的“畏火”缺陷不仅能补全,甚至能藉此蜕变为一具拥有独立战力的身外化身。
顾长生盯著玉盒,喉结滚动。
啪。
他抬手一挥,那道刚刚开启的缝隙重新合拢。
光华尽敛。
密室重归昏暗,唯有墙角的烛火跳动,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东西不错。”
顾长生向后靠去,脊背贴上冰冷的玉壁,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已然平復如初。
“但这买卖,亏了。”
温月蝉跪在地上的身躯猛地一僵,抬头看来,满脸错愕。
连这等天地奇珍都打动不了他
“师姐,你也是筑基修士,当知帐不是这么算的。”
顾长生端起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晃动,看著茶叶在浑浊的茶汤中沉浮。
“青纹木髓固然稀世罕见,能强横肉身,能点化傀儡。”
“但它救不了命。”
茶杯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太玄秘境,那是吃人的地方。”
“六十年前,太清门去了十二位筑基,回来的只有三个,还都伤了道基,终生止步不前。”
顾长生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我顾某人修行至今,不求闻达诸侯,只求长生久视。”
“为了区区一瓶木髓,去博那九死一生的概率”
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温月蝉,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请回吧。”
逐客令。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温月蝉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著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心中那点侥倖彻底粉碎。
他太稳了。
稳到近乎冷酷。
常规的利益,根本无法撬动他那颗坚如磐石的苟道之心。
除非……
“顾兄卡在筑基中期,已有数年了吧”
顾长生正欲挥袖送客的手微微一顿。
“《枯木逢春经》生机浩瀚,回气极快,乃是保命第一的功法。”
温月蝉语速极快,生怕被打断。
“但此法有个致命缺陷。”
“太清门藏经阁只有上半部经文,却无配套的『秘术』。”
“无秘术调和,枯荣难转,想要突破紫府,难如登天!”
密室內空气骤降。
顾长生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如利刃出鞘,直刺温月蝉眉心。
被说中了。
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这几年他虽坐拥海量资源,修为进境却慢如蜗牛,正是因为缺了这关键的一环。
“继续。”
顾长生吐出两个字。
温月蝉只觉一股恐怖的灵压扑面而来,压得她骨骼咔咔作响,但她反而鬆了口气。
有反应就好。
怕的就是他没反应。
“当年东荒正魔大战,我温家老祖曾隨军南下,在一处古修遗蹟中,侥倖得了三道与【乙木】相关的秘术。”
温月蝉顶著压力,从怀中掏出一枚泛黄的古朴玉简,双手奉上。
“这三道秘术,分別对应『枯』、『荣』、『生』三相。”
“每修成一道,突破紫府的概率,便可增加半成。”
“三术合一,不仅能补全《枯木逢春经》的道统残缺,更能助顾兄……再续仙路!”
再续仙路。
这四个字,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顾长生心口。
增加一成半的紫府突破概率。
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东荒修仙界,为了这哪怕半成的概率,都足以让无数筑基圆满的老怪杀得血流成河。
顾长生盯著那枚玉简,表面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指却轻轻搓动了一下。
这女人,果然有备而来。
她把自己查了个底掉。
“画饼谁都会。”
顾长生並未伸手去接,反而冷笑一声。
“秘境凶险,若我死在里面,这秘术又有何用”
“这枚玉简里,只有第一道秘术的口诀。”
温月蝉將玉简放在地上,又將那个装有青纹木髓的玉盒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