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峡,煞雾如血。
一道漆黑的剑光撕裂长空,带著令人作呕的腐蚀声,精准地从一名万煞殿筑基修士的脖颈处抹过。
噗。
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还未来得及倒下,便被剑光后紧隨的一团模糊黑影瞬间包裹。
如同饿狼扑食,那黑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不过两息,尸身乾瘪,化作一具枯骨坠入下方的乱石滩。
顾长风收剑而立,一身太清门真传弟子的青色法袍纤尘不染,唯有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隱隱泛著一抹诡异的暗红。
“顾师兄威武!”
“这一剑『影煞分光』,怕是连青松道院的那几位首席也要避其锋芒!”
身后,十几名太清门练气弟子满脸崇拜,更有几名女修美目流转,恨不得贴上来。
顾长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润谦逊的笑容。
“诸位师弟谬讚了,除魔卫道,乃我辈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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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挽了个剑花,將那柄名为“吞灵”的黑色飞剑收入袖中,动作瀟洒至极。
转过身,背对眾人的瞬间,那抹谦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自负与癲狂。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被人仰视的感觉。
曾几何时,他只是那个跟在顾长生屁股后面,连名字都不配被人记住的“堂兄”。
而现在,他是筑基修士,是战场上令魔修闻风丧胆的“黑煞剑”,是太清门冉冉升起的新星。
至於那个顾长生
听说还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闭死关
呵,温室里的花朵,如何能与他这种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强者相提並论
“呃……”
顾长风忽然闷哼一声,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痉挛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顺著指尖疯狂往骨髓里钻。
他面色微变,迅速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灵力疯狂涌动,试图压制那股突如其来的失控感。
又是这样。
最近这半个月,这种失控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必定是《替相化生经》突破在即,肉身有些跟不上神魂的增长。”
顾长风在心中自我安慰,强行忽略了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就在此时。
藏在胸口贴身处的那个储物袋,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度。
那是那块“奇石”。
一股晦涩却充满了诱惑的神念,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西南……三百里……”
“血煞地穴……纯阴魔髓……”
“吞了它……紫府有望……”
声音断断续续,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顾长风的心臟。
紫府!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瞬间击碎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如今虽然风光,但也只是在筑基初期逞威风。
若是能结成紫府……
那他便是真正的老祖级人物,便能真正將那个所谓的“天才”堂弟踩在脚下,让他跪在自己面前叫一声“老祖”!
“顾师兄,前方似有魔修埋伏,我们是否撤退”一名弟子上前请示。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赤红。
“你们先撤,护送伤员回营。”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西北方那片被浓重煞气笼罩的死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感应到那边有一股针对我宗弟子的杀意,我去去就来。”
“师兄不可!那边已深入敌后……”
“无妨。”
顾长风打断了对方的劝阻,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富贵险中求。
既然老天爷把饭餵到了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
尸阴宗,青冥殿。
顾长生盘膝坐於白骨王座之上,面前悬浮著一张巨大的东荒堪舆图。
图上,代表著各方势力的光点犬牙交错。
而在断魂峡西北角,一颗猩红的光点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脱离大部队,一头扎进了一个標红的危险区域。
“蠢货。”
顾长生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识海深处,金色的系统面板如瀑布般刷下。
【情报更新】
【目標:顾长风(筑基初期)】
【状態:受道种“弈木棋”深度诱导,理智值下降40%。】
【动向:前往“血煞地穴”。实则该地穴乃是数千年前一位魔君的陨落之地,內藏“化血魔焰”,正是炼製“身外化身”骨架的顶级辅材。】
【解析:真君布局,借鸡生蛋。那枚道种试图利用顾长风的肉身,去取那朵连它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魔焰。一旦得手,顾长风的神魂將在瞬间被抹杀,肉身彻底沦为傀儡。】
“好算计。”
顾长生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
那位不知名的真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这盘棋里,混进了一个不讲规矩的旁观者。
“肉身已经温养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这朵送上门的『化血魔焰』……”
顾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哪里是堂兄,这分明是千里送温暖的散財童子。
若是让那道种得逞,这具完美的“分身材料”可就废了。
必须截胡。
“来人。”
顾长生对著空旷的大殿淡淡开口。
殿门轰然洞开。
一名身著灰袍的少年快步走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青石地面。
“弟子陈沐,拜见老祖!”
半月不见,陈沐身上的气息更加阴冷,整个人瘦了一圈,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嚇人。
在他裸露的小臂上,隱约可见几条青紫色的血管凸起,如同树根般蜿蜒盘旋。
那是寄生种正在疯狂汲取他生机的徵兆。
顾长生目光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头“猪”,也养得差不多了。
战场上的死气与煞气,是催熟这枚种子的最佳肥料。
与其在宗门里慢吞吞地长,不如拉出去溜溜。
“起来吧。”
顾长生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劲力將陈沐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