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暗红色的雷霆撕裂了西荒泽上空常年笼罩的阴霾。
紧接著,数十里外的血湖核心区域,两股狂暴的灵力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震波横扫。
西荒泽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泥沼表面,瞬间炸起无数道高达百丈的污泥柱。
几只正在边缘觅食的低阶妖鱷,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余波震成了漫天血雾。
淤泥深处,那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之上。
顾长生盘膝而坐,手中把玩著那一根名为“长恨”的骨笛。
他並未抬头去看外面的热闹,只是指尖轻轻在笛孔上跳动,吹出一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呜呜
笛声低沉,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將外界那震耳欲聋的斗法轰鸣,强行隔绝在百丈之外。
“第三次了。”
顾长生停下动作,將骨笛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一年来,南疆的局势就像是一锅被煮沸了的烂粥。
自从上次瓜分血湖之后,万煞殿与合欢宗的摩擦便从未停止。
起初只是底下弟子的摩擦,为了爭夺几个煞气浓郁的资源点大打出手。
到后来,连筑基后期的长老都亲自下场。
就在昨日,合欢宗的一位红衣长老被万煞殿的人生生撕成了碎片,尸体掛在修罗峰上示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资源爭夺。
这是要不死不休。
“这水,有些太浑了。”
顾长生抬手一挥。
一面水镜在面前浮现。
镜中並非外界的斗法景象,而是西荒泽外围的一处岗哨。
那里,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左腿化作晶体藤蔓的青年,正单手提著一名偷入泽地的鬼灵宗弟子。
那是陈沐。
一年时间,足以让一块璞玉被雕琢成最锋利的凶器。
陈沐的手掌並未用力,只是那条晶体化的左腿猛地刺入俘虏的丹田。
噗嗤。
没有鲜血溅出。
那名有著炼气圆满修为的鬼灵宗弟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短短三息,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而陈沐那条原本呈现青紫色的藤蔓腿,此刻竟泛起了一层妖异的血光,显得愈发晶莹剔透。
“老祖赐下的法门……果然霸道。”
陈沐隨手丟掉尸骨,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转过身,对著祭坛的方向遥遥一拜,隨后继续隱入黑暗,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猎犬,守护著这片恶臭的领地。
顾长生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並不在乎陈沐杀了谁,也不在乎这小子变得有多强。
他在乎的,是这背后的风险。
“推演。”
顾长生心念一动。
识海深处,金色的系统面板嗡鸣震动,一行行猩红如血的字跡疯狂刷新。
【每日情报已更新】
【情报一:万煞殿主『血煞子』这几年修为不得精进,道心受损,已陷入疯魔。其暗中炼製『万灵血祭大阵』,欲以整个血湖为阵盘,献祭方圆千里內所有生灵,强行凝聚『血丹』。】
【情报二:合欢宗『红粉娘娘』察觉端倪,已暗中联络千幻宗『无面人』,意图联手围杀血煞子,瓜分万煞殿底蕴。】
【情报三:东海龙宫生变。老龙王隱世不出。龙宫九子夺嫡之爭白热化,导致东海海域大乱。上古『真龙墓』现世的传闻甚囂尘上,引得无数海族与人族修士前往。】
顾长生看著第一条情报,瞳孔微微收缩。
疯子。
这血煞子,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万灵血祭大阵。
这可是上古魔道禁术,一旦发动,別说是筑基修士,就算是紫府初期,若身处阵中,也会被瞬间抽乾精血神魂,沦为养料。
而这西荒泽,作为血湖的排污口,恰恰是那座大阵的一处重要阵眼。
“难怪这老东西当初答应得那么痛快。”
顾长生冷笑一声。
原来早就把这里算计进去了。
若是自己还傻乎乎地待在这里“闭关”,等到大阵发动的那一刻,就是那老鬼盘子里的一道硬菜。
“此地不宜久留。”
顾长生当机立断。
他虽然自负手段颇多,更有太阴潜灵玉护身。
但面对一个发了疯、准备拉著所有人陪葬的紫府巔峰,硬碰硬是最愚蠢的选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君子。
他是苟道中人。
顾长生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第三条情报上。
“东海……”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叫沈知微的邻居,以及她送的那罐沧海龙鳞茶。
若是能去东海,借著那边的乱局,或许能寻到第三到神通的契机。
而且,那里够远。
不管是南疆还是东荒的手都伸不过去。
“既已决定,那便无需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