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棋子,已然落定。
一颗位於尸阴宗外门,色泽青紫,透著一股疯狂生长的野性。
另一颗位於合欢宗桃花渡,粉中带黑,那是被恐惧与贪婪浇灌出的顺从。
“是时候该离开了,南疆的水,太浑了。”
顾长生收起骨笛,指尖轻叩膝头的白骨,发出噠噠的脆响。
这段时日,无论是血煞子的豪赌,还是合欢宗的暗流涌动,亦或是那从未露面的无面老怪,都让他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帮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每一个都是成精的狐狸。
之前的“延清真人”能镇住场子,全靠信息差和那手出神入化的【枯逢春】和太阴玉佩。
若是再待下去,等到某个金丹真君心血来潮,他这层画皮,怕是要被当场扒下来。
到时候,別说吃肉,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好处捞够了,也该退场了。”
顾长生站起身。
脚下的淤泥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岸边的乾燥小径。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抬手对著祭坛打出数道法诀。
嗡。
一层灰濛濛的迷雾升起,將这处祭坛彻底隱去。
这里是他留下的后手,也是【长恨】的养尸地,只要地脉不断,这祭坛便会源源不断地为他积蓄煞气。
做完这一切,顾长生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光,直奔尸阴宗主峰青冥殿而去。
……
青冥殿內,灯火通明。
幽泉真人正对著一副巨大的南疆舆图发愁,眉心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万煞殿虽然在血湖贏了一阵,但正道盟的攻势並未减弱,反而在太清门的牵头下,开始步步为营,蚕食外围据点。
尸阴宗的几处矿脉,这几日接连告急。
“掌教这般愁眉苦脸,可是怕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门口响起。
幽泉真人猛地抬头,只见顾长生负手而立,周身繚绕著那一层標誌性的混沌迷雾,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延清道友!”
幽泉真人紧绷的神经鬆了几分,连忙起身相迎:“道友说笑了,怕倒是不至於,只是这局势……著实让人头疼。”
他將顾长生引至上座,亲自斟茶。
“不知深夜造访,道友有何指教”
顾长生並未动那杯茶。
他目光灼灼,盯著幽泉真人,开门见山。
“我要闭关。”
“闭关”幽泉真人一愣,隨即皱眉:“如今大敌当前,道友此时闭关,恐怕……”
“若是能修成第五神通呢”
顾长生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幽泉真人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能修成第五神通……
那便是紫府五法的大修士!
在这金丹不出的南疆,紫府五法便意味著无敌,意味著尸阴宗能彻底压过万煞殿,成为魔道魁首!
幽泉真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著顾长生,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精光:“道友……此话当真”
“本座从不打誑语。”
顾长生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气息疯狂流转,隱隱在掌心上方凝聚出一枚虚幻的雏形。
虽然模糊,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本源波动。
假的。
这是太阴潜灵玉模擬出的假象,足以以假乱真。
但幽泉真人看不出来。
他只看到了那近在咫尺的希望,看到了尸阴宗崛起的契机。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