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武艺就是这样在不知觉间愈发精进起来的,某一日毫无征兆地便突破了那曾困扰了她多时的瓶颈。
与此同时,她谢寄灵谢大女侠的名声也在江湖里传了个越来越旺——她说她也不清楚那名声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反正等到她能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变成了这个令她也倍感意外的样子。
“好了,我的故事都讲完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吧,可别继续留在我这碍眼了。”坐在那“蘑菇堆”里与我们讲了许久的师父缓缓吐出口微白的气,继而赶苍蝇似的挥手将我们一股脑轰出了门。
但我没走,我仗着是她最小的徒弟,故意大着胆子扒紧了木头门框。
等到师兄师姐们一应被她轰出去后,我眨着眼巴巴地盯紧了我的师父,我说,师父,你刚说的那些故事里,徒儿有一处还有点没听明白,不知道师父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给小的解解惑?
我师父让我快滚,叫我不要对她这个才三十的、“青春正盛”的“妙龄少女”一口一个老人家。
我当然知道她那不过是句玩笑话,不过我那才三十岁的师父也确乎是瞧着年纪不大。
除了那双一看便知是有不少故事的眼睛,她那面皮分明还年轻得像是个刚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一样。
我死皮赖脸地黏在那里不肯走,我师父拿我没有办法,只好认命似的对我招了手。
“行吧。”她说,“有什么问题你就说来听听——但为师可不保证个个都能给你答一个分明。”
“放心吧,师父,我的问题很小的——就一点,一点点点。”我很是夸张地举着手给她掐了个小拇指尖,我师父瞧着我那样子,没好气地一巴掌拍掉了我的爪子。
不过我那日的问题说来的确是简单——大约是当时的我年纪还太小,或是那时的我对这世上许多东西背后潜藏着的规则了解得还不够多。
我问的是,我师父在每回收拾了那些山匪或小蟊贼以后,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的再将之扭送去到衙门——左右像那些都已占山为王多时、堪称穷凶极恶的匪徒们,落到官府那里也就是个“死”,这倒还不如由她自己动手,更快,更直接,也说不得能更让人解气。
我问过了问题就一动不动盯紧了师父的眼睛,曾清晰地瞧见她面上晃过了一线浑然不加掩饰的错愕。
那短暂的错愕晃过之后,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她说我在瞎说什么胡话,私下动手那不就成滥|用|私|刑了嘛!
他们大鄢如今可是天下一统的太平世道,又不是什么一省之地都要被人割一个四分五裂的乱世,哪里就能那样肆意践踏得了他们大鄢的律法。
再说,她要真像我说的那么做了,那她又与那些随意闯进村子里烧杀抢掠的山匪们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