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十两?”钟林逍闻言变得越发呆傻了起来,“这、这会不会太多了呀?”
——据他先前听大哥闲聊时讲,镇子县衙里的衙役大哥们一个月拢共也才一两银子的工钱,一年到头,满打满算也就能赚回去个十二三两……他们家他爷爷手里攥着的那点地,从春天种到了冬天,拢共也就能赚来不到那么七两八两的银子。
可老板娘眼下这一开口就是十四两四钱,加上那什么压岁钱、生辰礼,逢年过节的吉利彩头钱,竟能让他带回去足二十两白银!
这么一大笔支出……她、她这小客栈一整年下来,刨除买米面粮油和维护客栈的本钱,以及该结算给王大哥和厨子姐姐的工钱,这还能剩下多少利头?她一下子就给他掰出去这么多的银子,她这还能赚得回来吗?
她别赚不回来硬让自己亏本吧!
那稍懂点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算术水平又着实称不上好的孩子给自己算麻了爪子,一着急险些又要挤出来两颗亮晶晶的泪花。
祝岁宁闻此不甚在意地一挥手:“放心,不多,二十两说白了不过是客栈里半个来月的买菜钱,多半还要刨去那些难得的山珍海味。”
“所以,拿着吧,这二十两对咱们客栈而言不算什么,也没多少银子——但你带回去就不一样了,带回去,不但能让你爷爷多裁两套暖和衣裳、多买点过冬用的柴火木炭,还能教他平常再多买点肉吃,改善改善伙食。”
“先前镇上的郎中不是说了吗?钟老伯那病说白了就是饿出来的,咱想法子让他多吃几顿饱饭,多沾点荤腥——说不得还能把老人家的身体慢慢调养回来,变得更健康长寿呢!”
女人张口循循善诱,她见那孩子面上的神情,在听见“说不得还能把他老人家的身体慢慢调养回来,变得更健康长寿”时有着明显的松动,忙不迭趁热打铁式的又给他多添上了个合理的理由:“再说了,咱们有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虽做不了你的父亲,可既收了你为弟子,那也自然就成了你的正经长辈——你的爹娘已经不在了,那我身为你的长辈,要接替你爹娘的重任,负责照顾好你的日常起居,给你发些银子充作零花,这不也很是寻常?”
“是以,钟家小子,你心中全然不必有什么负担,更无需担忧我手中的钱财还是否够用——我是你的师父,教养你是应该的,而客栈的日常开销也远比你想得更大、更复杂。”
祝岁宁字字句句说得都甚为认真:“我既能这样几乎不计成本地在山上将这客栈开足七年,那便必然是手中有积蓄、店里亦有自己的赚头。”
“你与其要随着我胡乱忧心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明儿一早回家后,你要如何劝动你的爷爷——来日又该如何学好武功、要将那武功学成到何等地步。”
“钟小逍,你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随口给人起了个新昵称的女人故意叉腰板起了一张脸,恐吓似的对着那孩子一竖双眉,“我这栖云山庄可是向来不收什么废物——届时你要是偷奸耍滑,或是犯懒不好好念书习武,我可是会将你逐出师门、赶下山去的!”
“到那时,就算你再将那几个问题说得天花乱坠、比唱的都好听,也不会再有什么用处了——我可不收什么被赶出去过一次的弟子!”
“啊!那、那可不行!”
——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方让老板娘肯收下他当弟子的!
听见了这话的钟林逍霎时慌了神,当即也不敢再纠结犹豫了,忙不迭便郑重非常地与女人点了脑袋:“没问题的,祝掌柜,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立马回去琢磨明儿该怎么劝我爷爷!!”
“行,去吧。”祝岁宁的眉梢应声一挑,那孩子得了授意,转头便忙像只小兔子似的小跑着钻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