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郭渡……
女人本就紧皱着的眉头拧得越发紧了一些。
——她很怕她来日在认识到这种束缚与伤害时,会接受不了。
毕竟今日的她确乎曾如此真心实意地向往并敬仰过那如山岳一般的先贤。
虽然这位先贤实际也并非一个“完人”。
……不过世界上本来也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完人”。
——罢了。
祝岁宁的心思在眨眼间绕了个百转千回,她微抿着嘴唇纠结了许久,却终竟一个字都不曾多说。
或许打破自己从前所坚信着的“权威”,是每个行走在那条名为“治学”路上的旅人们必经的一个小小的“坎”,正如她当年在正式学了历史、学了考古,成为考古研究馆里的一名馆员之后,也曾无数次的因了解到了某位“历史名人”最真实的私下秉性后而感到幻灭。
——那之后她就知道,人活着是不能轻易相信任何“权威”的。
不然,他们就只会收获一次又一次“欺骗”。
想过一圈了的女人闭了闭眼,手边盛着的那碗糖水莫名就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那种说不出的情绪浸了水的棉花一样堵死了她的喉咙,让她胸口沉沉的发了闷与痛。
——她忽然有些吃不下了,索性三两口胡乱吞尽了碗底的那点芋泥,转头一言不发地去后厨收拾起了他们做点心时用过的盘碟碗筷。
然而那正专心享受着今日小点心的孩子们却并不能理解她此刻的感受——他们只以为她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什么“大人的活”要干,于是匆忙离了席。
那最后出炉、满碟新鲜热乎着的茶饼,将场中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小高潮——祝今欢二人等待了多时的“小鱼小鸟小乌龟”、“方圆墨锭”形状的糕饼们,也是随着这炉茶饼一同被人端上的餐桌。
小姑娘们瞧着那因皮馅占比不匀、大小不均而被烤得多少变形开裂了点心们先是一愣,随即便指着对方做出来的点心,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看!舟舟,你写的这几个字都洇成好几个大红墨点啦!瞅着像是谁家杀鸡不小心把血滴上去了一样。”祝今欢端着那几块“墨锭”,一边因盘子烫手而来回倒腾了指头,一边又乐得险些栽倒去了地上。
“对了,你在上头都写了什么呀?”
“一些我最近看的书里的小句子——再就是书院的教条。”郭渡同样捧着一碟点心笑了个乐不可支,“不过欢欢,你也别笑我了。”
“看看你捏的这两只小鸟——它们都胖得被馅撑破肚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