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诶,吃完饭还有故事听——这回我可要好好听听阿娘你那个牡丹师姐后面的事了——前头那会我忙着烤木条,听得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到现在都还有点没弄明白什么是个怎么个事呢!”
送了木条回来的小姑娘满目幽怨,她这难得听她阿娘又讲一回故事,哪想又撞上了她要烤这些轮毂。
这下好,不但那故事没听利落,连轮子也出了好大的差错——早知如此,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去烤什么轮子,只听着她阿娘说故事就好了。
哎~可惜她又不能让阿娘单独只给她重讲一遍呐~~
祝今欢背着手在心下叹了个老气横秋,转头寻水盆洗手去了。
这么小半日的轮毂烤将下来,她那手指早被木屑和灶膛里的柴火灰给染成灰黑色的了——就连指头缝里都不例外。
她要是敢顶着这么两爪子的灰,连个手也不洗半点地跑上餐桌,那还不得被厨子姐姐两擀面杖敲进山洼洼里头?
噫~那可要痛死了。
小姑娘想着不受控原地缩了脖子,顺带挽上方才跟她一同送了趟东西的郭渡,迅速打清水净过了手。
冬日的山泉水凉得小姑娘们憋不住连连打了激灵,祝今欢却在拿布巾子擦干两手上犹自滴落着的水珠之后,心头忽的生出来了个鬼主意。
于是她咧着嘴抬头冲对面的郭渡坏笑着挤了挤眼睛,郭倦舟意会,当即跟着她不动声色擦干了手上水珠,任最后那点湿润的水意被风吹了个透干。
至此两个小姑娘终于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二人双双对视一眼,而后悄无声息地踱到了宋识礼的背后,猛地伸出两手——
“嗷!!!”尖锐而凄厉的叫喊声陡然窜上了青空,小郎中猝不及防着了小姑娘们的道,忙不迭乌龟一般紧紧缩起了脖子。
奈何祝今欢人长得小,手长得同样足够小,他这般竭力瑟缩着,非但不曾躲开小丫头的“冰手攻击”,反倒让那小妮子趁机抓准了空隙,一把将指头塞进了他的后脖颈。
“嘿嘿嘿……十里哥哥,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外加她对他那会打扰她手搓轮子、给她出馊主意的小小的“报复”。
祝今欢嬉皮笑脸,边说边把自己稍回暖了些的指头往别处挪了挪,跟她相比,郭渡的举动要显得稍拘谨矜持上一些——她倒没似祝今欢一般地在宋识礼脖颈上乱挪指头,但她很坚定地把自己那被井水冻得冰凉、又被风吹透了的十指贴在了小郎中的脑后。
“凉凉凉凉……哎呀小今欢,我错了小今欢,不、不对,我错了欢欢大王,小的这下是真知错啦!!”快被这两个小姑娘四肢爪子二十根手指给冻麻了脑仁的宋识礼迭声告饶。
为讨祝今欢这个刚被他轮番惹毛了两遭的小妮子的欢心,他甚至开口称了她“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