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让汉东的发展更好!
……
可现在呢
一个月时间不到!
京海就已经出了大乱子,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和钟正国交代
怎么和帝都上层交代
一想到自己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到此刻,成了压垮自己最后一根稻草!
……
先前,说陈今朝种种问题,应该严查。
现在,只是传出陈今朝涉嫌杀人,刑事拘留的消息。
京海就已经暴乱,到时候——汉东其他市区怎么办
……
“汉东其他问题,我不管。”
“我也不想管。”
然后,高育良站起身。
继续开口,声音不高,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但每一个字都像浸过冷水的卵石,沉甸甸地砸在会议桌上:
“沙书记,但汉东经济上的事,我该管管。”
“也该问问,京海的事,总该有个交代了。”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平和地看著沙瑞金,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公务:
“当务之急,是京海市的稳定。
gdp可以慢慢恢復,企业可以慢慢扶持,
但如果京海乱了,整个汉东都要跟著乱。这件事又该怎么处理。”
“京海市大乱,得有人站出来在前线抗住压力,该立刻定一个人选,去京海市坐镇!总该有个解决方案。”
话说到最后,那声音里终於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锋芒。
——这件事怎么处理,总该有个交代。
——总该。
这两个字,像两枚钉子,轻轻钉进了会议室凝滯的空气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沙瑞金。
李达康坐在高育良斜对面,罕见地沉默著。
这位以“锐意改革”、“敢说敢干”著称的京州市委书记,
此刻双手抱臂,下頜微收,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
一动不动。他没有看高育良,没有看沙瑞金,甚至没有看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他只是沉默著,像一尊被岁月侵蚀得稜角模糊的石像。
……
沙瑞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他也说不清。
辩解京海的事固然有客观原因,但陈今朝的倒台……陈今朝的倒台是他一手推动的,
是他以为那是正確的,是他……
他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喉咙里像堵著一团棉花,每一个字都被那团棉花吸得乾乾净净。
……
会议室里,沉默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沉默越来越重,重到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倒是有个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
季昌明。
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在十三名常委中排名靠后,平时话不多,
开会时总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被岁月磨平稜角的老树。
“谁”沙瑞金当即反问。
但此刻,他开口了,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正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赵立冬。”
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京海市原常务副市长,现任市长,在京海乾了十五年,
从街道办事处主任一步步干上来。京海的大街小巷,
京海官场的人情世故,京海的毒贩子、犯罪势力怎么想、怎么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