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阵仗!”
有了上一次125名中层干部在会议室里的逼问经歷,
沙瑞金看著省委大楼下各市局的所有局长,心中不由得一股怒火升起。
……
此刻,他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东来还没来得及將別墅区六个烈士后代被毒贩绑架的事匯报——楼下就已经来了所有局长。
沙瑞金到现在还以为——是因为今天去查陈今朝的情妇。
……
另一边。
汉东省公安厅审讯室里,侯亮平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冰冷的桌子前。
他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上还戴著手銬,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他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门忽然被推开。
侯亮平猛地抬头,看见祁同伟站在门口。
祁同伟穿著便装,衣服上还沾著泥土和草屑,脸上满是疲惫和焦灼。
他走进来,在侯亮平对面坐下,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冷得像冰。
侯亮平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猴子,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是谁绑的人。”
侯亮平张了张嘴,没出声。
可在和祁同伟对视时,他的骄傲依旧不容许自己低头。
“祁同伟!我哪里知道是谁绑的人”
“你现在无缘无故抓了我,是公报私仇吗”
嘭!
祁同伟左手猛地一拍桌子,一字一字地说,“六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都是烈士遗孤。今天下午,就你们去查过以后,被人贩子盯上了。现在下落不明。”
“公报私仇別墅区安然无恙了十三年!你侯亮平查了之后就出事,我无缘无故抓你”
侯亮平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如果那些孩子出什么事,”祁同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侯亮平,就是帮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侯亮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些孩子。
想起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女孩,那双亮晶晶的、黯淡下去的眼睛。
想起那个最小的孩子,奶声奶气地问“他们是坏人吗”。
想起那一声一声的“今朝爸爸”。
如果那些孩子真的出了事——
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要彻底完蛋了!
……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如霜,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祁同伟坐在侯亮平对面,隔著那张冰冷的金属桌子,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恨不得把侯亮平的心剜出来看看,到底是黑的还是红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侯亮平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侯亮平。”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再问你一遍,今天的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侯亮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祁厅长,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奉命去查案,我什么都不知道——”
“奉命”祁同伟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奉谁的命沙瑞金还是钟正国还是那帮在帝都等著看好戏的人”
侯亮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祁同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侯亮平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戴著手銬的人,目光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侯亮平心上,“你那么大张旗鼓地去查,你那么声势浩大地闯进去,你那么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师父钉在耻辱柱上——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侯亮平的嘴唇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