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印为他斟上热茶，微笑道：“居士可有联想到什么？譬如梦中跌落悬崖，心悸惊醒；或于梦中大快朵颐，醒时口齿犹有余香？”
“然梦中之感，往往混沌短暂，醒来便似隔了一层纱，虚渺难捉。”
可这阵法所造的记忆之景，三月姑娘那缩手的反应，却鲜活生动，恍若亲历。
这已非寻常梦境可比，倒像是……将记忆本身，炼成了一方可供重游、且五感俱全的小天地。
苏轼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佛印，你说三月七分明未曾摸过那加热器，却因理解烫的概念，阵法便为她补足了这份触感。”
这岂不是说，人之所感，并非全赖亲身经历，只要知晓概念，心识便能自行构筑体验。
佛印点头：“凡夫皆以为眼耳鼻舌身意，触境方生感。”
然这阵法揭示的哪怕只是记忆或认知，亦能引动宛若真实的觉受。
这倒与禅门中观想之境，有几分相通之妙，“观想火，身感暖，观想水，口生津。”
故而，这真实感的根源，并非外物，而是认知对真实的模拟。
阵法提供了舞台，三月姑娘自己的认知与记忆，则填满了所有的色彩、温度与声音。
这探寻过去的旅程，或许并非纯粹的过往真相，而是经她自身的解读、甚至重构后的记忆。
他望向湖面粼粼波光，轻叹：“若连痛觉都可因理解而产生，那么喜悦、悲伤、恐惧……种种情绪，在记忆中是否又能被放大或扭曲？”
[符玄环顾四周，向三月七确认：“这就是贝洛伯格吗？一点也不冷啊。”]
[三月七搓了搓手背，呵出一口白气，“好冷，哎，太卜你感觉不到吗？我冻得都打哆嗦了。”]
[面对三月七的疑惑，符玄解释道，多半是因为自己从未亲身体验过真正的苦寒之地，所以感知不到这份寒冷。]
[“罗浮的那段过去，本座与你一同亲历，或许还能帮上忙。但到了贝洛伯格，就只能靠你自己来分辨出「干扰源头」，让「异物」现身了。”]
[“别担心，本小姐已经完全明白这一切了！”三月七双手叉腰，脸上绽开自信的笑容。]
[符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三月七，“对了，三月小姐，还有一件事我得问个明白……你是否有可能经历过什么巨大的痛苦？”]
[“嗯？应该没有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符玄解释道，有时候人为了逃避痛苦，会刻意忘却某些极端的记忆。她提醒三月七注意，在罗浮的记忆中，遇到的每个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劝她「不要继续回忆」。]
[“这更像是你的潜意识在对你自己说的话。当然也不排除，你的记忆遭到过外力的干涉，有什么人在你大脑里留下了暗示，避免你回想起某些事。”]
[对于符玄的话，三月七表示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重要，竟会有人大费周章来封印自己的记忆。]
[虽然三月七这么说，但符玄觉得，毕竟三月七对过去一无所知，因此她要再次确认一次，是否还要继续探索自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