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本仓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向众人,原本压抑的情绪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彻底决堤。
他抬手抹了把脸,笑着说:“结束了,我们的‘家’,散场了。”
话音刚落,吴燕淑快步走上前,轻轻和他拥抱:“游老师,辛苦了!”
黄梅莹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过来,眼圈儿红红的:“游老师,吴老师,这是我亲手煮的红糖姜茶,天这么冷,暖暖身子。”
她把姜茶递到两人手里,自己却忍不住哭了。
剧组的年轻工作人员们早已不负刚刚欢呼的喜悦,也不知道谁起了头,大家三五成群的抱着,哭成一片。
是融入剧情的感动,也是即将分离的不舍。
场务小周是第一次参与文艺片拍摄,她抹着眼泪说:“每天看着三位老师拍戏,都像在看自己的爷爷奶奶,游老师71岁还坚持不用替身,吴老师为了角色减重,黄老师细心照顾前辈……他们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敬业,什么是真正的爱。”
摄影指导放下摄像机,走过来拥抱李陆:“李导,这是我拍过最感人的一部戏,刚才那个长镜头,游老师的表演,我差点忘了开机。”
李陆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他们成就了这部戏,没有三位老师的精彩演绎,就没有这部《爱》。”
道具组的老师傅们把拍摄时用的老物件一一收好,书架上的旧书、桌上的青花瓷碗、阳台的吊兰,都被小心翼翼地打包。
“这些都是我们的宝贝,”道具组长说,“它们见证了陈敬文和苏婉仪的爱情,也见证了我们剧组的情谊。”
美术指导站在书房中央,看着这个亲手搭建的“家”,眼眶湿润:“从找场地到布置细节,我们花了一个月,这里的每一本书、每一封信,都是我们的心血。现在要拆了,真有点舍不得。”
杀青宴简单却温馨。
大吃大喝的胡吃海塞实在不适合这么温情的剧组,也是对三位老艺术家的亵渎。
剧组在拍摄地的小院里支起了几张桌子,摆上了饺子。
杀青吃饺子,寓意“圆满”。
没有酒水和喧闹的宴席,只有平淡如水的家常便饭,若有若无的温馨弥漫小院儿。
游本仓、吴燕淑、黄梅莹以及李陆坐在主桌,三位老人互相夹菜,聊着拍摄时的趣事。
“记得第一次围读,游老师给我们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讲了三个小时,我们都听入迷了。”黄梅莹笑着说,“还有吴老师,为了练书法,手指都磨出了茧子。”
吴燕淑摆摆手,笑得很慈祥:“比起游老师,我这点不算什么。游老师为了拍背我的戏,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练习,生怕把我摔了。”
李陆凑趣的插嘴:“也就吴老师胆子大,敢让游老师背!”
游本仓哈哈一笑:“吴老师可是把老命交到了我手里,幸不辱命啊!”
“我今年71岁,不知道还能拍几部戏,但《爱》一定是我最难忘的一部。感谢大家的照顾,希望我们不说再见。”游本仓站起身来,举起茶杯,对着大家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