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雅丽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和怒火与恐慌,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平稳。
甚至带著一丝副局长的例行公事感。
小赵闻言,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按照常规流程,这种恶性伤人案件,尤其是涉及黑帮势力的,通常由他们先进行初步询问和证据固定,再由领导视情况决定是否介入。
魏局这……是要直接跳过前置程序,亲自上手
而且语气如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但他只是一个队长,面对副局长,尤其是魏雅丽这种以冷硬作风著称的领导的直接命令。
他虽有疑惑,也不敢多问,他立刻点头,挺直腰板。
“是!魏局!明白!”
说完,小赵不敢耽搁,带著几名同事,脚步匆匆地衝出了办公楼,警笛声很快由近及远地呼啸而去。
魏雅丽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走廊,胸口剧烈起伏。
她需要立刻,马上向更上级匯报!
陈末这个臥底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已经超出了她的权限和处理范围。
她是冒著巨大风险动用资源把他捞出来。
还是……在事態彻底失控前,启动紧急预案,將他作为弃子切割,保全整个任务和警方声誉
这个抉择……沉重如山。
陈末发来的那条信息,字字如刀,扎在她心上。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和决断。
她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向上级拨打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加密电话。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
城中村,空地中央。
血腥味在午后的热风中弥散,混合著尘土和恐慌的气息。
陈末坐在石墩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浑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著,竖起的耳朵捕捉著周围的任何一丝动静。
握著弹簧刀的手,还在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掌心黏腻,分不清是汗还是尚未乾涸的血。
双腿其实也有些发软,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和后续的强撑,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巨大衝击。
他不停地吞咽著口水,试图压下喉咙里的乾涩和胃部的不適。
脑子里反覆盘算著魏雅丽收到信息后的反应。
她会怎么做……能怎么做警察会不会已经到了村外
赵铁龙和王美玲又会如何反应
自己这两刀,是立了威,还是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悬在万丈深渊之上,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自己此刻还必须扮演好的角色。
那个心狠手辣,为了铁龙会不惜当眾捅人的末哥。
他知道,內心再慌,表面也必须镇定如山。
事情还没到绝路,至少赵铁龙还没放弃他,王美玲在观望,村民们被嚇破了胆,他必须利用好这个窗口期!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次凝聚起那种刻意偽装,混合著暴戾与不耐烦的狠劲。
他站起来,目光狠狠扫过那群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村民和李彪的手下。
“还有谁不服的”他声音不大,却带著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