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在家里了。”刘嘉怡指向楼下花坛，“它不肯上车，一直在刨地。”
李若雨心头一紧。她想起昨夜布丁反常的焦躁，它不断用爪子拍打卧室地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此刻这只向来温顺的边牧正疯狂刨着泥土，仿佛地下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带上动物急救箱。”李若雨拽着刘嘉怡冲向楼梯，“这可能是重金属中毒！”
西郊安置点弥漫着绝望的气息。帐篷之间，面色蜡黄的民众排成长队，呕吐物在泥地上积成恶臭的水洼。李若雨蹲在一个抽搐的小女孩身边，翻开她的眼皮——虹膜边缘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汞中毒！”她厉声喝止试图喂水的家属，“别让她咽下去任何东西！”
刘嘉怡的检测仪发出蜂鸣：“土壤样本汞含量超标五千倍！还有铊、镉、钚-239……”
李若雨的胃部一阵翻搅。她认得这些元素——全是核反应堆燃料棒的裂变产物。
“污染源在哪？”她抓住一位老人的手臂。
老人颤抖着指向远处的山丘：“昨晚…火山那边…天上掉下来好多亮晶晶的石头…”
“蛟龙”号深潜器的机械臂正悬停在沸腾的火山口上方。
潜航员徐海洋透过观察窗，看见赤红的岩浆瀑布倾泻入海，激起的水蒸气在探照灯照射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更震撼的是岩浆中翻滚的异物——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布满六边形蜂窝结构，内部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取样钳准备！”他通过对讲机下令。机械臂末端的钛合金爪缓缓探入岩浆流，却在接触晶体的瞬间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该死！”徐海洋猛地后撤，“它在放电！”
监控屏上，晶体表面的电压读数飙升至十万伏特。更惊人的是热成像画面——这些晶体正以自身为中心释放着绝对零度的低温场，周围的海水在零下百度凝结成固态冰晶！
“放弃取样！”陆沉的声音从母船传来，“立即上浮！重复，立刻上浮！”
徐海洋推动操纵杆。深潜器如离弦之箭冲向海面，身后留下长达数公里的冰封轨迹。当他浮出水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整片海域漂浮着数以万计的六边形晶体，它们彼此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每一次接触都迸发出足以击穿钢板的电弧。
“陆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捞起了地狱的钥匙…”
深夜，陆沉站在基地天台。
城市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空气中隐约飘散着硫磺的余烬。他举起手持式辐射检测仪，表盘指针在绿色安全区边缘疯狂摆动——大气中的放射性尘埃浓度仍在缓慢上升。
手机震动。李若雨的视频邀请跳出来，背景是医院走廊刺目的应急灯。
“宝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西郊安置点确诊三十七例急性放射病。孩子们在咳血…”
陆沉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马上申请调用军用医疗方舱。”
“来不及了。”李若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布丁它…它不对劲…”
画面剧烈晃动。镜头转向卧室地板——布丁侧卧在地，原本油亮的毛发大块脱落，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珍珠状的灰白色结节。它艰难地抬起头，湿润的鼻尖触碰着镜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肿瘤扩散速度…比昨天快了三倍…”李若雨的泪水砸在手机屏幕上，“宠物医院的CT显示…它的内脏…全被那些晶体碎片侵蚀了…”
陆沉闭上眼。他想起三个月前布丁欢快地追逐飞盘的样子，想起它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掌心的温暖。这只陪伴他们度过无数长夜的边牧，此刻正被无形的死神扼住咽喉。
“若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我说。我现在启动‘凤凰计划’的B方案。用电磁网捕获高空的放射性尘埃，再用纳米机器人进行靶向清除。但需要你在医院采集布丁的癌细胞样本…”
“陆沉…”李若雨泣不成声，“它还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他望向天际翻滚的暗红色云层，“但我会让这片天空…重新变蓝。”
太平洋深处，新生的火山岛仍在扩张。
卫星图像显示，这座被命名为“共工”的火山正以每小时三公里的速度增高。更令人不安的是其喷发模式——每隔二十七分钟，火山口便会规律性喷射出混合着未知元素的等离子流，在夜空中划出妖异的紫色光轨。
全球天文台的数据在华东基地汇总。物理学家们发现一个恐怖的规律：每次等离子流喷发后，地球自转速度便会减慢0.0003秒。而地核磁场强度监测仪则记录到，地球磁极正在以每年十五度的速度偏移。
“它在改变地球的角动量…”孙教授瘫坐在椅子上，“这相当于给行星装上了刹车…”
陆沉调出星图软件。当他把“共工”火山的轨道参数输入引力模型时，屏幕上跳出一行猩红的警告：
“警告！小行星2024AB与地球轨道交汇概率上升至87%！”
他猛地站起身。那颗直径三百米的近地小行星原本将在三年后与地球擦肩而过，但此刻引力模拟显示——“共工”火山喷发产生的引力波，正将它推向毁灭性的撞击轨道！
“通知航天局。”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启动‘后羿’计划！所有深空探测器转向小行星轨道！”
（病好了，回归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