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只好收回手,继续当他的“围观群众”。他注意到李若雨的围裙上沾了几点面粉,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有几分狼狈,却又格外动人。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悄悄对准她按下快门——晨光里,她专注的侧脸,锅里的金黄油饼,还有旁边摇尾巴的布丁,构成了一幅最温暖的画面。
“拍什么呢?”李若雨察觉到他的动作,回头瞪他。
“拍我老婆做饼的英姿啊,”陆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她刚才擀饼皮的瞬间,“以后老了拿出来看,告诉孙子‘你奶奶当年为了给我做饼,差点把厨房炸了’。”
“你才差点炸了厨房!”李若雨佯装生气地举起锅铲,却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把盘子拿出来,第一张好了。”
陆沉连忙从橱柜里取出一个蓝白花纹的瓷盘,李若雨用筷子夹起饼,轻轻抖了抖,多余的油滴回锅里,然后将饼平铺在盘子里。饼皮金黄酥脆,边缘微微卷起,透过薄皮下能看到里面嫩滑的蛋块,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绿色葱花,光是看着就叫人流口水。
“哇,卖相绝了!”陆沉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宝宝你是不是偷偷报了厨艺班?”
“去你的,”李若雨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拿配料,“就你嘴甜。”她从冰箱里拿出甜面酱和辣酱,挤在饼上抹匀,又放上两片洗好的生菜,一根煎得微焦的火腿肠,最后撒上一把炸得金黄的薄脆。
“好了,请享用您的专属鸡蛋灌饼。”李若雨把盘子推到餐桌中央,布丁立刻凑过来,鼻子在盘子上方嗅来嗅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陆沉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饼的一角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得“咔嚓”作响,里面的蛋香混合着酱料的咸甜,生菜的清爽和薄脆的香酥在嘴里层层绽放,比记忆中校门口那家摊子的味道还要好。
“怎么样?”李若雨托着腮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好吃!太好吃了!”陆沉顾不上说话,三两口就把饼消灭了大半,嘴角沾着点甜面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宝宝,你这手艺不开店可惜了,比外面卖的干净多了。”
“就你会说好听的,”李若雨笑着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她拿起另一张饼,重复着之前的步骤——抹酱、放生菜、火腿、薄脆,“这张是你的,刚才那张算试吃,这张才是正式的。”
陆沉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揣了罐蜜。他想起昨天和王浩通电话,王浩说刘嘉怡最近在学做烘焙,烤出来的蛋糕硬得能砸核桃,两人正对着那块“砖头”哭笑不得。还有刘杰,上次聚会时说林子涵非要给他织毛衣,结果针脚歪歪扭扭,穿出去被同事笑了半天。原来婚姻里的烟火气,就是这样琐碎又真实的模样,有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有人愿意陪你尝遍生活的酸甜苦辣。
“对了,今天陈凡和赵若怡说要过来一趟,”李若雨突然想起什么,“赵若怡说她新学了道汤,非要给我们露一手,让我们下午别出门。”
“好啊,正好尝尝若怡的手艺。”陆沉咬了口饼,“不过你今天做了饼,中午就简单吃点,别太累了。”
“知道了,陆医生,”李若雨学着他的语气,故意板起脸,“医嘱已收到,保证不累着。”她夹起一块饼边,吹了吹,递到布丁嘴边,“来,布丁,这是给你的奖励。”
布丁立刻张开嘴,准确地接住饼边,嚼得津津有味,耳朵因为满足而向后贴着脑袋,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陆沉看着它贪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狗东西,还真不客气。”
“它跟你一样,都是吃货。”李若雨又夹了块饼边给布丁,自己则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对了,你爸妈昨天打电话,说周末想来看看我们,顺便带点老家的土鸡蛋。”
“好啊,正好让他们尝尝你做的饼。”陆沉说,“我妈上次还说想跟你学做包子,说你包的褶子比她好看。”
“那你可得帮我美言几句,”李若雨笑着说,“不然下次她又要说我浪费粮食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阳光渐渐爬上餐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布丁吃饱了,趴在陆沉脚边打盹,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厨房里飘着饼香、奶香,还有窗外的桂花香,交织成一首最平凡也最动人的晨曲。
陆沉吃完最后一口饼,满足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对面正收拾碗筷的李若雨,晨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柔和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看她做饭,看她笑,看她为这个家忙碌的每一个瞬间。
“宝宝,”他轻声唤她。
“嗯?”李若雨回头。
“没什么,”陆沉摇摇头,眼里盛满笑意,“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李若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低头继续收拾:“傻瓜,以后天天都这样。”
窗外的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布丁在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厨房的油烟机还在嗡嗡运转,残留的饼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