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窗外的天色还裹着冬日的灰蓝，陆沉的生物钟却像精准的闹钟，在黑暗里轻轻叩响他的眼皮。
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身旁摸索，却只触到一片温软的被褥。
李若雨不在。
脚边传来布丁湿漉漉的鼻息，这只四岁的母边牧正用脑袋蹭他的小腿，尾巴在地毯上扫出沙沙的响，像是在说“该起床了”。
“宝宝呢？”陆沉撑起身子，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见床头柜上压着张便签，字迹是李若雨特有的娟秀：
“去超市买火锅食材啦，跨年夜吃火锅，你上次说想吃的毛肚和虾滑都买了，布丁的零食也补了货。别赖床，我回来做糖霜饼干。”
末尾画了个小兔子，耳朵上还系着蝴蝶结，是她惯常的可爱标记。
陆沉笑着把便签折好放进钱包，布丁已经跳下床，蹲在门口等他。
他套上珊瑚绒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客厅里还留着昨夜的暖意。
茶几上摆着半杯凉掉的蜂蜜水，旁边是摊开的创业计划书，页脚被布丁踩过几道梅花印。
厨房的灯亮着，李若雨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火锅底料，宽松的米白色毛衣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截白皙的腰肢。
“不是说去超市了吗？”陆沉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李若雨吓了一跳，手里的火锅底料差点掉下来：“陆沉！你走路没声儿啊？”她拍开他不安分的手，耳根却悄悄红了。
“超市人太多，我怕排队耽误时间，就先回来把底料拿出来解冻。你快去洗漱，等会儿帮我理菜。”
“遵命，老板娘。”陆沉笑着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转身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还带着点熬夜看设计稿的青黑，但精神却格外亢奋。
今天是12月31号，过了零点，他们就是携手迈入新岁的“若雨拾光”合伙人了。
洗漱完出来，李若雨已经在厨房忙活。
她系着印满小熊的围裙，正把毛肚一片片洗净，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进不锈钢盆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布丁蹲在她脚边，时不时用鼻子嗅嗅塑料袋里的虾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食声。
“别急，给你留了半袋鸡肉粒。”陆沉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她买的草莓，一颗颗冲洗干净，装在玻璃碗里。
李若雨回头看他，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草莓洗好了？等会儿做糖霜饼干当餐后甜点。”
“嗯，挑了最红的，你上次说甜的才好吃。”陆沉把碗递给她，顺势从背后抱住她，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宝宝，今天跨年夜，想怎么过？”
“本来想和你在家吃火锅，看晚会，倒数计时。”
李若雨靠在他怀里，声音软软的，“但王浩刚才发微信，说刘嘉怡做了蛋糕，让我们去他家聚餐，还有刘杰、林子涵、陈凡和赵若怡，说要一起跨年。”
“去浩子家？”陆沉眼睛一亮，“那正好，人多热闹。不过…你做的糖霜饼干岂不是吃不成了？”
“可以做双份啊。”李若雨转身戳了戳他的胸口，“一份带去给嘉怡尝尝，她上次说想吃我做的曲奇。”
陆沉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她沾着水珠的指尖：“那我帮你理毛肚，你去歇会儿。”
两人分工合作，陆沉负责处理毛肚和虾滑，李若雨则切着午餐肉和藕片。
布丁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一会儿追着自己的尾巴跑，一会儿又凑到陆沉脚边，用脑袋顶他的手，像是在讨要零食。
“布丁，别捣乱。”李若雨佯装生气，却从兜里摸出块磨牙饼干丢给它。
布丁立刻叼着饼干跑到客厅，趴在沙发上慢慢啃，耳朵却还竖着，听着厨房的动静。
上午十点，两人收拾好食材，装进保温袋。陆沉给布丁套上牵引绳，李若雨则戴上毛线帽，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电梯里，陆沉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立的身影。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他穿着黑色大衣，布丁在他们中间蹦蹦跳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老公，你看布丁像不像个小保镖？”李若雨笑着问。
“像，专门保护我们这对‘创业夫妻’的保镖。”陆沉捏了捏她的手，“走吧，去浩子家，别让他们等急了。”
王浩家住在城西的高层小区，电梯直达18楼。门铃刚响一声，里面就传来刘嘉怡的喊声：“来了来了！”
门开处，刘嘉怡系着粉色围裙，脸上沾着点面粉，手里还拿着裱花袋：“若雨，陆沉，快进来！蛋糕刚烤好，正准备装饰呢！”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王浩正和刘杰、林子涵、陈凡、赵若怡打扑克，见他们进来，王浩立刻扔下牌：
“陆沉，你可算来了！嘉怡说要做跨年蛋糕，非让我买十斤奶油，我差点破产！”
“浩子，你就知足吧。”刘杰推了推眼镜，从沙发上拿起个苹果啃，“嘉怡做的蛋糕，我能吃三块不带喘气的。”
林子涵笑着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也不怕胖。”
陈凡和赵若怡凑过来，赵若怡手里拿着盒包装精美的礼物：“若雨，陆沉，新年快乐！这是我们给你们准备的创业基金，不多，一点心意。”
“凡子，若怡，这怎么好意思…”陆沉连忙摆手。
“别客气，都是朋友。”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创业初期不容易，我们帮衬点是应该的。”
李若雨也笑着推辞：“谢谢你们，不过我们有启动资金，暂时不需要…”
“拿着吧。”王浩插话，“就当是我们入股‘若雨拾光’的第一笔投资，以后赚了钱，分我们红就行！”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陆沉看着这群闹哄哄的朋友，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洋洋的。
刘嘉怡在厨房喊：“蛋糕胚好了，谁来帮我抹奶油？”
“我来！”李若雨立刻举手，“我学过做蛋糕，保证抹得光滑。”
“我也来！”赵若怡挽起袖子，“我和若雨一起，保证把浩子的蛋糕变成艺术品。”
两个女人挤在厨房里，奶油、水果、巧克力酱摆了一桌子。
王浩和陆沉、刘杰、陈凡则留在客厅，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陆沉，你们工作室装修得怎么样了？”刘杰问，“上次听你说签了装修合同，什么时候完工？”
“快了，预计下个月中旬就能入驻。”陆沉说，“李哥的装修队干活挺快的，昨天还发微信说墙面刷好了，就差装灯具和办公家具了。”
“那就好。”陈凡点点头，“等你们工作室弄好，我们组团去参观，给你俩加油打气。”
“一定。”陆沉笑着说，“到时候请大家吃火锅，管够。”
王浩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你们那个设计师苏晴，是不是挺有名的？”
“嗯，她在圈内小有名气，擅长复古风插画。”陆沉说，“她的作品很有灵气，我们第一个联名款笔记本，就是用她的画做封面。”
“厉害啊。”王浩竖起大拇指，“等你们产品上市，我让我妈也买一本，她最喜欢这种复古风的本子。”
正说着，厨房传来刘嘉怡的惊呼：“哎呀！奶油抹歪了！”
“我来我来！”李若雨的声音带着笑意，“嘉怡，你别动，我来补救。”
陆沉和朋友们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的预热节目，主持人正说着吉祥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将每个人的笑脸都映得格外明亮。
中午十二点，午餐正式开始。
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
王浩做的红烧肉，刘杰做的清蒸鱼，林子涵做的凉拌木耳，陈凡做的辣子鸡，赵若怡做的蒜蓉西兰花，还有李若雨带的火锅食材毛肚、虾滑、午餐肉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